他在跟踪她?
“母亲,女儿恳请母亲三思。”
见裴母眉眼间凝着罕见的厉色,一副要处死刘山的模样,谢宛玉心下一紧。
裴母性子一向温柔,甚至有些多愁善感,即便当初知晓裴静姝暗中指使女师欺压她,也多是痛心叹息规劝,何曾露出过这般杀伐果断的神情?
如今这份保护,让谢宛玉心底泛起一点暖意。
自入府以来,裴母真心待她,为她风光大办春宴,请人教她学八雅,尽力弥补这十六年来她失去的。
可裴母对两个女儿是一视同仁的。
她也能理解,毕竟养了裴静姝十六年,更何况被偷换,裴静姝也是无辜者。
可随即涌上的,却是一股难以说的复杂滋味。
莫名想,若秀月没有被王管家烧死,平安入府,她在裴府能活下来吗?
裴静姝装得娇乖,可谢宛玉隐隐觉得裴静姝参与了谋害秀月一事,只是最后的一切都被王管家承担了。
没有裴静姝作案的证据。
事后裴静姝也是装乖卖巧,不再做些什么。
谢宛玉没再多想,若处理不好刘山一事,她也要很快去见秀月了。
“母亲,容我将刘山暂且安置在城内,一来全了这十六的养育之恩,不负圣人所‘仁者爱人’之本,二来也免他在外胡乱语,损了裴家清誉。”她轻声。
裴母一时无。
她多次欲杀刘山,却都被两个女儿分别拦下。
“你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。”裴母不情愿,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,“罢了,就依你,只是那无赖若欺负于你,你可要告诉母亲。”
谢宛玉松了口气,点头:“谢谢母亲,女儿如今可是裴府的人,他哪敢欺负。”
“嗯,庄子里新进了料子,前几日特意为你和静姝各做了几身衣裳,回头让嬷嬷拿给你。”裴母目光慈爱望她。
谢宛玉温婉笑着:“谢谢母亲。”
裴母拉着她手,又说了一会儿家常。
被冷落在一旁的裴静姝绞着帕子,眸光寸寸冷了下去。
心中多了几分盘算。
-
谢宛玉离开主院,正打算要去绸缎庄,却突然感受到那道熟悉,若有似无的视线,又贴了上来。
怎么回事?
裴凛怎么了?
谢宛玉不自觉抿了抿唇,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他今日为什么一直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她?
以前都没有过。
她惴惴不安离府,一路朝绸缎庄走去,背后的视线如影随形。
谢宛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,难不成裴凛把她当犯人一样来盯梢?
这个念头一起,她瞬间想明白了,是了,他如今怀疑她的身份,查犯人,跟踪查探是正常行为。
只是万万没想到,裴凛会亲自跟踪探查,谢宛玉呼吸急促,有点开始慌了。
可好在的是,入了绸缎庄,那道视线又消失了。
大概是在室内,他不便跟踪?
正想着,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店内一侧响起:
正想着,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店内一侧响起:
“宛玉姑娘。”
谢宛玉抬睫看向男人。
是林谦穆。
她就猜到昨日刘父上京,林谦穆一定会来寻她,倒是没想到他已经等着了。
二人不多,心照不宣地以看料子为由进了雅间。
“昨日我可听说,刘秀月的养父进京了。”他噙着笑,开门见山。
“宛玉好女儿,如今的处境,你可要好好想想。”
谢宛玉唇角微弯,语气平静:“林赘婿是觉得,若我的身份暴露,你能独善其身?”
林谦穆笑容微僵,随即又笑:“刀都悬在脖子上了,你竟还能笑得出来?”
他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“更何况,一旦身份暴露,你就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。”
“届时,你以为裴家还会信你半分?第一个要你命的,就是裴家!”
谢宛玉指节无声收紧。
林谦穆所不错,谁会再去信一个骗子?
见到她终于害怕了,林谦穆缓缓道:“乖女儿,到时候你进了昭狱,可别怪为父没有给过你机会。”
谢宛玉抿了抿唇。
她今日来,本就是与虎谋皮。
刘山该死,却不能死在她手上,那只会引来裴凛更深的怀疑。
一旦身份暴露,冒名顶替、欺骗他、玩弄他,数罪并罚,裴凛岂会轻饶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