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雨欲来（下）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云锦居。

谢宛玉迟迟没等到裴凛带人来抓她，稍松了口气。

看样子，裴静姝暂时没敢告诉裴凛。

可她也不能干坐着等死。

裴凛这边进展太慢了，更何况他这样重规矩、明法度的人，得知真相，怎会饶了她？

谢宛玉唇角牵起一点自嘲。

要让他像李倾那样失控，偏爱她庇护她，即便生气也不会处死她，简直是为难她。

林谦穆那边更是麻烦，先前杀他未遂，反而让他提高警惕了。

不过好在现在他频频来绸缎庄寻她，让她多了杀他的机会。

这几日她并未做手脚，有意放松他的警惕。

明日，该做点什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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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日，乌云沉沉压在天边，像是随时要下一场暴雨，将整座京城都笼在一片憋闷的沉郁里。

用过早膳，裴静姝在花厅亲昵挽着裴母的手臂，故意软声央求一起去城外寺庙上香。

裴母应下，又转头问宛玉是否同去。

“母亲，宛玉想去绸缎庄学习管理商铺。”谢宛玉婉拒。

于她而，菩萨救不了她的命，也帮不了她。

裴母目光温蔼：“你也别太累着，这几日总往绸缎庄跑，上次没想明白的账目问题，现在可清楚了？”

宛玉乖巧答话：“城南绸缎庄盈利丰厚，货品周转偏慢，是因为定价不同，主做高门的生意，单笔利厚，但出货自然就慢了。”

裴母面露欣慰，点头赞道：“我们宛玉真是聪慧。”

“也不知日后，是哪家有福气的小子能娶了你回去。”

说着，裴母语气里透出些伤感，到底舍不得她太早出嫁。

谢宛玉垂下眼睫：“宛玉只想留在母亲身边。”

“傻孩子。”裴母被她惹得怜爱更生，却只轻叹一声，“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。”

又想到什么，她略带忧色问：“这两日听闻，你与顾家那小子走得颇近？”

谢宛玉微怔。

这又是哪儿来的传？

裴母叹了口气，放软声音：“虽然母亲对那小子存有偏见，他哪方面都不稳重，可若宛玉心仪，母亲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。”

她拍了拍谢宛玉的手背，话里带着底气和护短：“左右你身后有我们撑腰，你父亲，还有你兄长，你若真心仪，嫁过去，那小子也不敢委屈你。”

静坐在一旁的裴凛听到这些，恹恹闭上眼睛。

“母亲，您该出门了——”

裴母点点头：“宛玉回房歇着吧，凛儿也早些去大理寺，公务要紧。”

裴静姝嘴角无声地弯了弯，寺庙外鱼龙混杂，多的是乞丐，派人散点消息简直是轻而易举。

谢宛玉行礼告退，感受到背后沉沉的视线。

当然不止一道。

想来裴静姝也在看她。

她现在已经站在刀尖上了。

裴静姝虽然脑子不灵光，可做事倒是狠辣得直接。

也不知道刘山生前与裴静姝说了什么，让裴静姝直接动了杀心。

谢宛玉没再多想，回院后，照常学习八雅，刘山死了，这两日倒让裴凛忙了起来，没空暗中盯着她。

午后，她如常去了绸缎庄。

一进门，就看见林谦穆人模狗样地站在那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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