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宛玉与我,是什么关系?”
谢宛玉当然知道,用请教家规这种蹩脚理由,根本骗不过聪明的裴凛。
她低下头,声音放得极轻:“宛玉来,是想问兄长您明日从大理寺回来时,可否顺路接宛玉一同回家?”
裴凛眸色微凝,他原以为她是为试探身份一事而来,会提及刘山、裴静姝,或是那些传。
可她只字未提。
裴静姝在狱中所不似作假,但宛玉很平静,让他看不出一点端倪。
“为何突然要我接?”他语气平淡。
谢宛玉将那叠厚重的家规抱在胸前,下半张脸几乎埋进书后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声音闷闷的:
“如今那些闲话传得满城风雨,母亲虽已命人压下,可指指点点、窃窃私语,哪里真拦得住?”
“兄长在京中一向有威严,若您肯来接宛玉”她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。
裴凛看着她这副缺乏安全感的模样,心头莫名一紧。
是了,她向来是没有安全感的。
一个人再会伪装,可有些习惯性子是改不了的,若她不是秀月,没有秀月曾经那些经历,又怎会养成没有安全感的性子?
可他与裴静姝一同生活了十六年,更清楚她的脾性,她在昭狱中说的话,听来也不似作假。
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。
他抬睫,看着眼前人,声音听不出情绪:
“他们还传你勾引我——”
“我明日若去接你,岂不是让他们更有的说?”他注视她的神色,想从中辨出些什么。
谢宛玉听出他试探的语气,大脑飞速运转:“可兄长前两日都来接宛玉了,明日若不来,岂不是欲盖弥彰?”
她眼波微转,故意轻声补了句:“倒像是我们真有什么,被人说中了才刻意避嫌。”
裴凛掀眼,墨瞳深沉:“难道没有?”
听到这话,谢宛玉顿了一下,然后藏在家规下的唇角轻勾。
裴凛喉结轻动,看着她突然红了耳根。
他又闭了闭眼,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过往,倏地被唤醒。
他与她曾经做过。
不止一次。
只是他克制着并没有完全要了她,因为她看起来似乎很疼,他想,来日方长,有的是时间。
想到这里,他喉头又滚了滚。
“宛玉忘了曾经?”他声音低哑,将旧事轻轻掀开一角。
自她成为妹妹后,那些过往便成了禁忌,谁也不曾再提。
可今日他偏想提。
这段时日,他快要疯了——
看见她与别的男子亲近谈笑,却对他若即若离,他焦躁得快要疯了。
他想撕开兄妹这层关系,回到从前,不,更甚。
李倾说得对,管她是不是真的妹妹,顺水推舟便好。
可他想知道真相,不想冤枉了她,更无法接受,她曾经说过的那些情意绵绵的话,全都是假的。
“过来。”
一想到她或许是在骗自己,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,裴凛的声音就冷了几分。
谢宛玉见他提起曾经往事,还唤她过去,心里升起隐晦的兴奋。
这段时日他异常的举动,她当然察觉了。
可她刚走到他面前,便听他语气平静得诡异——
“宛玉曾说,来上京路上救了一个孤女。”
谢宛玉心里咯噔了一下,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事。
“那个孤女,姓谢。”断案的本能让裴凛下意识将一切串联起来,疑心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