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狐狸
次日午后,谢宛玉去了绸缎庄。
等了好一阵,才见林谦穆一身素净的月白锦袍,唇边带笑,不紧不慢地踱进来。
“林大人。”谢宛玉唇角轻扬。
她就知道,他今日一定会来。
两人前一后进了雅间。
林谦穆先坐下,笑着开口:“你倒真有几分本事,昨日那些编排你的流,闹得满城风雨,一夜之间便销声匿迹,听说裴家那个养女,还被裴少卿抓去昭狱了?”
他不可思议:“没想到,裴家竟对你如此上心,这般深信不疑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,随手丢到谢宛玉面前,瓷瓶在桌上滚了两转,停在她手边。
“你昨日提议,去睡了顾元景,为父觉得甚好,这话,可还作数?”
谢宛玉低头瞥了眼瓷瓶:“当然作数。”
“只要你嫁入顾府,日后像昨日那样能杀我的机会,只会更多。”林谦穆看着她。
等她诞下顾元景的子嗣,他便会除去她。
谢宛玉抬眼,唇边浮起浅笑:“不过,林赘婿就不好奇?裴家为什么这么信我?”
林谦穆被勾起了好奇,可也没忘昨天她是怎么让他放松警惕,差点要了他命的。
他不会让此事重新上演,于是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看她:“哦?你倒说说,为何?”
谢宛玉仰起脸,声音又轻又缓:“因为我勾引了”
后面几个字散在空气里,几乎听不清。
林谦穆下意识倾身:“什么?”
可刚凑近,他又猛地后退半步,警惕道: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样?”
谢宛玉看着他既好奇又戒备的模样,缓声:“昨日传有三,除杀人灭口,皆为真。”
林谦穆瞳孔骤缩:“你勾引了裴少卿?”
谢宛玉笑笑不语。
林谦穆忽然嗤笑:“谢宛玉,同样的伎俩,你以为我还会上当?你若说勾引了裴太师,我倒能信两分,至于裴少卿——”
他讥讽,“那位可是出了名铁面无私,不近女色。”
谢宛玉语气淡淡:“林大人既不信就算了。”
“你若真勾引了他,又怎敢想着要给顾元景下药,你自己听听,这合理吗?”林谦穆目光敏锐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谢宛玉要的,就是他不信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周掌柜的声音:“公子,宛玉姑娘正与林大人看布料呢。”
谢宛玉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早。
帘子被轻轻打起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进雅间。
裴凛穿着官服,眉目清冷,目光在室内淡淡一扫,先落在了谢宛玉身上,继而才转向林谦穆。
林谦穆莫名感受到一阵压迫感,点头笑道:“裴少卿。”
裴凛语气平淡:“林侍郎最近,似乎很喜欢做衣裳。”
林谦穆讪笑:“小女快及笄了,便想着亲自挑些料子。”
裴凛视线掠过桌上根本没展开的布料。
“裴少卿又来接妹妹回家,倒是疼得紧。”林谦穆试探道。
裴凛下意识看向她:“嗯,兄长自然该疼着妹妹。”
林谦穆一时摸不着头脑,没再接话,点头告退。
雅间的门没被关严,内里的帘子轻晃,隐隐绰绰透出些身影,绸缎庄做的是贵客生意,此刻外面长廊上空无一人,但若有人站在门口特定角度,刚好能瞥见几分室内模糊的光景。
林谦穆当然不信她勾引了裴少卿的鬼话,但好奇心促使他在出门后下意识放慢了脚步,并未立刻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