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输了
一步入雅间,林谦穆就兴奋大笑:“林宛玉,我真是小瞧了你!”
谢宛玉唇角微扬,没有接话,只是看似随意地踱了两步,自然而然将侧背对向了他,拉开了些距离,显得毫无攻击性。
林谦穆凑近两步。
难以置信地压低了声音:“但我想不明白,你顶着他妹妹的名头,是怎么勾到他的?裴少卿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冷情、不近女色。”
话音顿了顿,他眼里掠过错杂的恍然。
尾音轻上扬,沁着点不正经的兴味:“难不成,是裴家规矩太重,反倒让他生了些悖逆之趣,偏就好这一口禁忌刺激?”
谢宛玉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略侧过脸,淡声问:“林赘婿现在信了?”
“信,怎么不信?”林谦穆抚掌。
眼中蕴着算计,“我都亲眼瞧见了,还能有假?”
他身子不自觉前倾几分,语气软下来,带着诱哄:“宛玉,我的乖女儿,你既然有这等手段,何必执着于过去的仇恨?”
谢宛玉静静看着他。
他低声说着密事:“现在天下看似姓君,可谁不知道,几百年来,都是仰仗世家鼻息,最近龙椅上那位,一把年纪开始有点儿叛逆了。”
“我们父女何不联手下盘大棋?”他眼底灼亮,仿佛已见到自己权倾朝野的模样。
谢宛玉虽不曾接触这些朝廷之事,可看见他因心中算盘兴奋得脸颊涨红。
心底暗笑。
她睁着一双清澈的眼,茫然轻声问:“大棋?”
林谦穆见她懵懂的模样——
是啊,她再怎么聪明,到底只是一个女子,眼界狭隘,可拿捏。
她总想杀了他,连顾家主母之位诱惑不了她,那滔天的权势富贵呢?
“等我扳倒了那些老东西,这天下,有你一份,你娘当年没能享到的荣华富贵,我加倍补偿你,让你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。”他道。
聪明人谈交易,向来直截了当。
——用最诱人的利益,钓最贪心的鱼。
谢宛玉垂眸,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。
这就是她的生父。
当年为了攀附权贵,弃妻女如敝履,见她有利用价值,便摇着“父女”的幌子,想将她当作棋子,去换他的滔天富贵。
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。
她面上却依旧淡然,甚至微微偏过头,露出些似懂非懂的迟疑:“那要如何扳倒他们?”
林谦穆见她有意,笑容越深,算计也更浓。
果然,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权势和富贵的诱惑。
人都是贪心的。
他又往前凑了一步,开始低声絮絮说着他的大计。
毕竟想要诱惑利用她,总得露些“诚意”,才能让这只狡猾的小狐狸,心甘情愿走进他的笼子,为他所用。
谢宛玉平静看着他贪婪,满是算计的模样。
她的目光很淡,直到听到他说——
“宛玉乖女儿,你的格局,可比你娘亲大多了。”
她手中匕首倏地朝他胸口刺去。
林谦穆眼疾身快,猛地侧身一避。
“嗤啦”匕首没能刺到胸口,却狠狠划开了他的左臂,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素净的月白锦袍。
“谢宛玉!”他怒极反笑,“好得很,你又骗我!”
“就凭这点伎俩,也想取我性命?”
谢宛玉可没有骗他,她与裴凛之事本就是真的,她不过是利用这一点让他放松警惕,是他自己太贪心了。
她看着匕首上滴落的血珠,唇角勾起凉峭的笑:“林赘婿不如先找个地方,给自己准备后事。”
臂上传来麻木之感,林谦穆下意识望向伤口,瞳孔骤缩:“你、你抹了毒?”
她却不答,从容取出丝帕,缓缓擦去匕首上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