庇护
谢宛玉推搡着他,太荒诞了。
裴凛可没什么癖好,正要有所动作,却听她急促咳了几声:“嬷嬷,我浑身烫烫的,可能是发热了,劳烦您为我请个大夫吧。”
“哎!老奴真是急糊涂了,姑娘您好生歇着,老奴这就去请大夫。”
脚步声伴随着自责的絮叨匆匆远去。
危机暂时解除,可帐幔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滞窒息。
裴凛眸光冷沉,薄唇贴在她耳边冷讽:“浑身发烫?倒是会装。”
谢宛玉拿起他放在里侧的外袍,胡乱塞到他怀里,藏着试探的心思:“我就是这样的人,兄长昨夜不是看清了吗?兄长若不抓我,就请离开。”
他短促的冷笑一声,意味不明。
“我会抓宛玉——”
谢宛玉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冷笑意味,心里莫名发怵,一股冷意袭遍全身。
她怔怔看着他,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心思来。
他一身月白里衣裹着底下劲瘦的身体,领口微敞,露出的皮肤泛着薄红,侧颈青筋缓慢跳动着。
墨黑的长发未束,几缕垂落在颊边,衬得他整张脸清冷如寒玉,眼尾却凝着几分还未褪的欲红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谢宛玉非但没能看穿他的心思,反被这极具侵略性的视觉景象撞得倏地垂下了眼睫。
“哦。”她声音淡淡的,没一点情绪。
裴凛穿好外袍,手指正拢着玉带系带,听见她这漫不经心的一声哦,随即偏头向她看去。
她耷拉个脑袋,没有求饶示弱,没有装乖卖巧,也没有被他昨夜惩罚后的痛苦,甚至此刻听到他要抓她,连一点恐慌都没有,反而有种认命的死寂?
他墨瞳颤了一下,沉着声音急唤她:“谢宛玉。”
谢宛玉将脑袋缩进被子里,不想说话,等待他发落。
“我会查清你昨夜所说是否为真。”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慌意,谨慎道。
他怕她现在毫无牵挂,还没等他查清真相,一时想不开做什么。
“好。”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一声回应。
裴凛心口闷堵,看着那团微微凸起的锦被,情绪复杂。
她总是喜欢将自己这样缩起来,若昨夜她所说为真,她这样的没安全感,倒也说得通。
心口又开始发涩,可转念想到她不信任他,欺骗他,涩意又瞬间被翻涌的怒意取代。
他起身下床,床榻微陷,被随意扔在里侧的几颗夜明珠顺着床面滚落,停在锦被蜷缩的褶皱旁。
被子里人似乎感受到了,缓缓伸出一只手,手腕上伤痕红得刺目。
裴凛涩了一下,与她同锁的腕子隐隐作痛,然后看着她将那几颗夜明珠——
拢进被窝。
裴凛黑睫微动,胸口那团闷气更甚,堵得呼吸不畅。
迟早要把这几个破玩意儿扔了!
她对他的真心,怕是还不及对这几个烂玩意儿多。
他压着一肚子火,从袖间拿出个药瓶,塞进她被子里,冷声道:“孟长珩与刘秀月,葬在城郊西庄。”
谢宛玉倏地从被子里露出一点脑袋,眼底有了些神色,急促地问:“我可以去吗?”
裴凛没有说话,深深看了她一眼,给她留了个念想,转身就走了。
谢宛玉有点摸不着头脑,这话问的多余,裴凛既然告诉她了,肯定就不会拦着她。
但是她有点不敢信,毕竟她现在是个犯人,裴凛刚才还说要抓她,现在怎么又扔了个瓶药就走了?
正怔忡间,门外传来秀巧嬷嬷的声音:“姑娘!府医郑大夫来了!”
谢宛玉连忙应声:“好,让他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