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地为牢
谢宛玉听见了熟悉的声音,脑袋却昏沉得厉害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费尽力气,才勉强掀开一点儿缝隙。
视野里人影模糊,她凭着直觉软软哼出一声:“兄长?”
她下意识想凑近些看清楚,脚下却像踩着云朵,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。
顾元景伸手去扶,裴凛动作却更快。
男人身形高大,往前一站就把谢宛玉整个人罩住了,他攥住她的胳膊,一把将她带了过来。
谢宛玉软绵绵地撞进他怀里,因站不稳,两只手胡乱抓住他胸前的衣襟,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。
裴凛低头,看她就这样窝在自己怀里,攥着她胳膊的手指无声收紧,眸色沉下:“回去领罚。”
“裴少卿,您别怪宛玉,是我非要拉着她饮酒。”顾元景连忙解释。
霍凌音也跟着附和:“少卿大人要罚就罚我们,今日是我提议来后山小聚的。”
裴凛半抬眼皮,冷冷扫过几人。
“小草说”谢若薇醉醺醺地刚要帮话,突然打了个寒颤,一股莫名的冷意让她瞬间清醒大半。
谢宛玉被几人说话的声音包围着,脑袋更晕了,耳边嗡嗡响,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分不清谁在说什么。
她难受地蹙起眉,无意识往裴凛怀里缩了缩。
这个依赖的小动作,撞得裴凛心口微滞。
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,没再看那几人,只冷声一句:“裴家有裴家的规矩,她既是裴家的人,便该守规矩。”
顾元景担忧,还想再说些什么,霍凌音却悄悄拉了下他的袖子。
谁人不知裴家规矩最是繁多,可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道观都是分院而居,裴少卿是怎知宛玉不在房里?
她从小在边关长大,见惯了野兽,刚才她竟然从裴少卿身上感觉到一种原始的兽性,好像宛玉是他独占的猎物。
什么规矩?简直就像是圈地为牢。
想到这儿,霍凌音惊出一身冷汗。
太诡异了,太奇怪了,她摇摇头,觉得自己肯定是喝多了。
风光霁月的裴少卿,怎么会有什么原始兽性的独占欲。
还是对自己的亲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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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落角落,几丛高大的盆栽树后。
“清窈妹妹,你确定那人今晚会来吗?”李知鸢抬手扇着身边嗡嗡烦人的小飞虫。
她缩了缩身子,唇瓣发颤:“这山里晚上冷极了,再等下去,别没等到人,我们倒先冻出病来。”
顾清窈侧身贴着树干,脑袋上顶着一片落叶,语气肯定:“你放心吧,肯定会来的。”
“可裴宛玉不是跟着霍姑娘她们去吃烤兔了吗?我们在这儿能等到什么?”李知鸢感觉在这儿白受罪。
顾清窈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:“嘘——来人了。”
院门口,裴凛很想将怀里这个不听话的人带走,狠狠惩罚,可身后跟着三个人,只好先送她回院。
怀里人的格外安静,看起来醉得不轻。
黑暗中,顾清窈目光第一时间定在怀里人,压低声音:“你看你看,我说会来吧,我记得清楚,裴宛玉今天穿的就是这一身襦裙,真是胆大包天,竟敢这副模样被男人抱回来。”
李知鸢猫着腰,眯眼仔细辨认,失望道:“那是裴少卿,她的兄长。”
“什么?”顾清窈视线倏地上移。
裴凛眉骨微压,偏头望向树丛暗处。
二人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,瞬间屏住呼吸,冷汗顺着脊背滑下。
“滚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