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听

李知鸢看她一眼，举起食指，放在嘴唇上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顾清窈都快急死了，索性也顾不上墙壁脏，侧身贴耳听去。

道观客房不怎么隔音，但也不是一点儿都不隔音，她隐隐约约听见了几个模糊的字样。

她慌忙扯了扯李知鸢的衣袖，唇形急促翕动：“我怎么听见了裴少卿的名字？”

李知鸢轻点头，无声张着唇：“我也听见了，还听见什么兄长的，那个男人似乎是在和裴宛玉聊裴少卿？”

顾清窈不明所以，继续贴耳听去。

屋内一片漆黑，谢宛玉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。

她清楚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在发抖，一声重过一声的灼热气息，狠狠压进她肩头的皮肤里。

他咬着她肩头，压抑不住地粗重呼吸，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，没有动。

就像一头被锁链缚住的猛兽，在濒临爆发的前一刻，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克制自己，等待着，乞求着主人下达指令。

不。

——唤他名字。

谢宛玉乌睫颤了颤，头皮有些发麻。

其实在裴凛低头靠近她的那一瞬间，她就已经清醒了一大半，脑袋虽然还是疼得厉害，但清清楚楚听见他引着她说喜欢。

此刻又被他一整个揽住，紧紧裹抱在怀里，让她有点喘不上气，大脑有点缺氧。

这样的裴凛太陌生了，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。

那个清冷矜贵、让人望而生畏的裴少卿，此时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？

谢宛玉心跳莫名快得发慌。

她从来都不讨厌他，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，但她很肯定，喜欢现在这样的他，甚至在他微颤的怀抱里，感受到一种被极致珍视，危险的悸动。

很矛盾，珍视与危险并存。

她不由得想，若不唤他的名字，会如何？继续顺着他的话，唤了他的名字又如何？

谢宛玉双臂迟钝地回抱住他。

他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僵住了，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来抱他。

随即她又轻声喃喃：“裴裴”

压在她肩头的气息忽地滞住了，像是在等待、期待她继续说下去。

谢宛玉心口翻涌着一种难以喻的情绪，不知道为什么很激动。

是因为若有若无的掌控感所带来的隐秘快意？还是意外窥见他这一面的好奇？还是残存的醉意放大了这份刺激？

她自己也说不清，只知道心脏失控地狂跳。

“裴、裴”她故意只重复这一个字，像是醉酒脑袋迷糊，无法完整唤出名字，只能凭着本能呢喃。

偏偏这份醉酒后的本能懵懵呢喃，让裴凛深信不疑，在他看来，他的小狐狸已经醉得没有办法耍心思了。

他加重了唇齿间的力道，却又克制着不弄伤她，像是在惩罚催促她继续说下去。

“唔”谢宛玉轻轻痛哼一声，顺势收紧双臂，将他抱得更紧。

时机差不多了。

谢宛玉将脸颊埋进他肩颈，胡乱蹭着他发烫的皮肤，感受他的温度一寸一寸升高，唇角无声轻勾，才低声含糊：

“裴凛，宛玉疼，喜欢裴凛，裴凛不要弄疼宛玉，宛玉肩膀疼，脑袋疼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