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颌传来被卸脱的钝痛，昨夜记忆疯狂涌回脑海。

她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是谁动的手，四处观望了下，哪里还敢多留，连忙回屋，悄悄唤来了顾府随行的大夫。

所幸只是脱臼，接回去便无大碍。

大夫一走，李知鸢双手捂着刚复位还泛着酸麻的下颌，眼泪唰地掉了出来：“那个男人肯定是发现了我们！还好没有杀我们，多半是顾忌清窈妹妹你的身份，怕招惹来麻烦，只是警告我们。”

顾清窈心有余悸地摸着脖颈上的指痕，隐隐作痛：“我早说了，当时就该直接捉奸在床！那男人一出现，我们就该大喊大叫，把整个院子的人都引过来！”

她皱眉：“现在倒好，偷鸡不成蚀把米，还差点被他杀了。”

李知鸢见她生气，不敢接话。

顾清窈扫了她一眼，看着她颈间同样的红痕，忽然眼波一转：“我们去报官。”

李知鸢怯怯地问：“可、可我们连那人是谁都不知，昨夜就听到几个模糊的字，也没听出来声音是谁的，如何报官？况且偷听本就不光彩，闹大了岂不坏了名声？”

她声音越说越低：“更何况这是在道观，陛下率百官祈福，若此事闹大传到陛下耳里，惊扰了为国祈福，我们可担待不起”

顾清窈凝着她，轻笑：“谁说我要闹大？我们可以去告诉裴少卿，此事关乎他亲妹妹的清誉，他一定会细查，还会揪出那个狂徒。”

“就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，胆大包天，还想借裴宛玉攀附裴家。”

李知鸢一怔，随即恍然笑起来：“还是清窈妹妹聪明，还能趁机接近裴少卿。”

顾清窈冷声：“裴宛玉与那男人本就是不光彩的事，这也怪不得我了。”

李知鸢咽了咽喉咙，本想问她为何如此厌恶裴宛玉，却忽然想起上次二人结怨，似乎是因为南珠发簪。

那东西是林侍郎赠给顾清窈的，难不成因为林侍郎的缘故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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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观西侧静院内。

李倾看着案卷：“这死士怎么半点头绪都没有？若是无法坐实林谦穆有不轨心思，找不到林谦穆豢养死士的证据，你那好妹妹必死无疑。”

裴凛目光掠过门外，淡声：“死士行事向来干净，我已经派人暗中去林谦穆书房搜证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。”他放下案卷，顺着他目光看去，“你怎么时不时看着外面？在等人？”

裴凛垂睫，就不知道是谁先到。

思及某人，昨夜醉酒纵欲，今早怕是不会来了。

李倾见他不说话，也不再多问，转而道：“再过几日便是祈福大典，按规需斋戒七日，可我听人说，陛下这几日常唤一个女人前去行宫，真是荒唐。”

裴凛声音淡淡的：“还有七日。”

李倾不以为然地撇嘴摇头：“我看陛下那样子，丝毫没有要斋戒的意思。”

话刚出口，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在议论天子，实属大不敬，脸色瞬间白了，连忙闭嘴。

悄悄打量眼前人，似乎没有生气他没规矩，又暗暗松了口气。

在他看来，这龙椅上坐的是谁，并无甚紧要，什么皇室天威，早就空有其表，压根没什么实权，天天沉迷于酒色，这天下真正做主的，还不是他们这些世代簪缨的世家大族。

刚才说那话，虽怕，但皇帝又听不见，他只是怕眼前人按规处罚他。

裴凛没少听说陛下与那位臣妻的流，淡声问：“那个女子是何人？”

李倾压低声音，啧啧道：“还能是谁？就是御史大夫的妻子苏氏啊，听说陛下早就对她心存觊觎，只是碍于御史大夫的面子没敢太过放肆，如今借着祈福大典，倒光明正大起来了。”

他鄙夷：“这御史大夫也是个奇人，不知道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，头上都绿油油的，整日还笑嘻嘻，赶明儿送他一身绿袍暗示一下。”

裴凛沉默，没去过多的问此事。

“公子，宛玉姑娘来了。”砚礼快步进来禀报，“还有顾姑娘，李姑娘也在外面求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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