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
砚礼浑身一僵,连忙躬身低头,捧着书轻手轻脚走进去,话都说不利索:“这、这书公子昨日说,要教导宛玉姑娘”
谢宛玉整个人藏在裴凛宽大的衣袖之下,气息乱得一塌糊涂,心脏砰砰直跳。
裴凛垂眸扫了眼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儿,声音平稳:“嗯,放这儿吧。”
砚礼赶紧将那一摞书小心搁在案角,屏着呼吸,躬身低头倒着退了出去。
直到脚步声消失,谢宛玉才觉得头皮发麻的尴尬稍减。
她思绪混乱,但也试探出了结果,裴凛看起来真的不打算抓她入昭狱,那他说的抓是什么意思?
他的什么癖好?
裴凛唇边晕沾了一点口脂,清俊的面庞有种说不出的冷欲。
他低头看着她:“宛玉试探出我的心思了么?”
谢宛玉暂且压下疑惑,微微喘息着确认:“兄长体恤宛玉,不会将宛玉抓进昭狱?”
裴凛听着体恤二字,迟缓地揉了揉她的后脑:“嗯,体恤宛玉。”
“只要宛玉听话,我就不会抓宛玉——”他没说抓去哪里。
谢宛玉松了口气,不用坐牢了。
她忽然又想到一事,担忧问:“那父亲母亲知晓了宛玉不是秀月这个真相,会不会撕了宛玉?”
裴凛顿了顿,低声:“从明日起,晨起早些,去母亲院外安静候着,乖些,陪她去殿里焚香为民祈福。”
他略作停顿,补充道,“我会同去。”
谢宛玉仔细听着:“这是要我去讨好母亲?可若母亲知晓我并非刘秀月,岂不更觉受骗,更加难过生气?”
那时,只怕更恨她入骨。
裴凛轻声:“你只需听我的。”
他又伸手拿起案上的几本书:“我会教你学这些四书五经,不必完全学会,略懂即可,午后你拿着这些书常去问父亲祖父,伶俐些,多问几句。”
谢宛玉怔怔,觉得他这个法子不可取。
越是讨好,积累的亲情越厚,等从道观回去,裴家人知道了真相,就越觉得她欺骗了他们。
裴父裴母和裴凛不一样,裴父裴母对她的好感只存在于刘秀月,可裴凛是在刘秀月之前。
裴凛圈住她的腰:“听到没?”
谢宛玉心情复杂。
认真思索着:“要不然兄长先把我关进去?然后再公坦林谦穆一案?这样父亲母亲生气,也打不着我。”
“然后兄长再体恤宛玉,悄悄将我放了,可好?”
裴凛心脏骤紧,眉骨微压,声音沉了几分:“放了?你想去哪儿?”
“天下之大,总有容身之处。”谢宛玉没有说去益州,毕竟四老爷到底是不是祖父,还不清楚。
更何况她不是想认亲,只是想去娘亲的故乡,林谦穆是益州人氏,娘亲大概率也是。
裴凛凝视她片刻,指节扯着银链轻轻动了动,温声说着:“会有容身之处,这段时日,你乖乖按我说的做,没有人会打你,其余的交给我。”
谢宛玉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裴凛蜷起指节,解开了她腕上的银铐,随手翻动书页:“《礼记》先前在府中教过你,其余的,宛玉聪慧,学个皮毛应当不难。”
谢宛玉低头看去:“这些书,娘亲曾教过我,虽然还没有学完。”
裴凛垂睫。
女子大多都是学些《女诫》《内训》之类的书,除世家贵女为涵养气度会学经史,她的娘亲竟会教她这些?
“既学过一些,便省了许多功夫,娘亲没教完的由我来教。”他低声,猜测到几分没教完的缘由。
又道,“宛玉想学医,我也教。”
谢宛玉不再拒绝,心想到时候若裴父裴母真饶不了她,她便求着他把她关进去。
好死不如赖活着,她还想去益州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