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一空
林谦穆私养死士。
养死士,等同谋逆。
谢宛玉早知他心怀不轨,却只当是逞一时口舌之快,谁想他竟真敢行此逆天之举?
仔细一想,忽然想起之前他曾派人暗中盯着刘山,结果被裴凛的人发现了,难道派的人是死士?
皇帝闻大怒,怒了一下,又不安地传唤顾太傅,裴相等人。
众人听闻惊然,在他们心中,林谦穆向来是谦和守礼的君子,怎会与私养死士这等谋逆大罪扯上关系?
偏偏证据确凿,顾太傅表明不知晓此事。
皇帝早不满这些世家掌权,想借机削顾家权势,可审视案卷,见并未提及旁人,他只好压下想法冷声下旨:
“私养死士属谋逆重罪,林谦穆虽死,其罪不容赦,挫骨扬灰,不准入葬,不准立祠祭祀,林氏直系一族,尽数流放。”
随后又命裴凛细查到底是谁杀了林谦穆,私养死士非同小可,此事背后是否尚有同党?杀他之人,是灭口,是私仇,还是另有所图?
一时之间此事传得沸沸扬扬,众人议论纷纷,先前去吊唁林谦穆的同僚提心吊胆,先前还在一处哀悼“谦谦君子,不幸遇害”,如今便恨不得从未认识过此人。
私下里,有人开始愤愤谩骂起来: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!我竟被他那副伪善的面孔骗了这么多年!”
“可不是嘛!幸好苍天有眼,有人收了他,替朝廷除了一害!否则我等岂不是迟早要被这逆贼牵连?”
这几日,谢宛玉早上陪裴母祈福,裴母不免唏嘘起林谦穆之事。
谢宛玉对此事没说话,只知道自己也很快会像林谦穆一样,被人议论纷纷。
午后便去跟着裴凛学四书五经,又寻着时机去请教裴祖父裴父。
起初,两位长辈见她一介女子竟对经史子集感兴趣,不免有些诧异。
因为裴凛为林谦穆一事又忙了起来,裴祖父裴父也没有怀疑她来请教的别有用心。
反而见她天资聪颖,悟性极高,不仅乐意为她解惑,有时谈及兴头上,还会主动与她探讨些朝野之事,语间满是对自家孙女,女儿的欣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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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福大典这一日,天还未亮,谢宛玉就被唤醒开始梳妆,身着繁琐的衣袍。
出了院,露天回廊上,裴凛穿着朱红色朝服,玉带束腰,身形挺拔。
“等会儿你跟好母亲,不许乱跑,不许乱看,更不许和陌生人说话。”他见她来,便很自然地走在她身侧前半步嘱咐着。
谢宛玉点头,随即一怔:“前面兄长说的,宛玉都明白,但是为什么不能和陌生人说话?”
裴凛淡抿薄唇。
为什么?
每次看见她和旁人说话,他心里都很不适。
他淡声:“今日要站得久些,省些力气。”
“那宛玉也不至于连和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”她小声。
他脚步微顿,嗓音压低:“你若不省点儿力气,明日就会哑到发不出一个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