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走了吗
书慎看着公子冷凝的神色,领命拱手,又试探性地抬脚——
“凛儿!”
裴母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,猛地挣脱了裴父的搀扶,踉跄走到裴凛面前,含泪望着他。
“她冒充秀月,骗了我们所有人,我心里也气也恨。”
她眼泪直掉,声音发抖:“可她即便有错,就算该罚!五十脊杖也太重了!那是能要人命的!一个壮汉都挨不住,何况她一个姑娘家?前段时日她还染过风寒,病了一场”
裴凛依然冷肃着脸。
他知道母亲会心软,母亲向来心软。
可眼下父母心里都堵着痛气,需要发泄,他若不做这个恶人,引父母体恤怜悯她,她就会被父亲处罚。
他看向书慎,声音严厉:“还愣着干什么?规矩是摆设吗?去带人!”
书慎低下头,应了声“是”,可脚步没有移动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公子这是在用攻心计。
故意将处罚说的如此重,陛下已赦免宛玉姑娘的死罪,五十脊杖根本是不可能的,更何况林谦穆一案闹得民怨沸腾,宛玉姑娘绝不可能被罚死。
“老爷!”
裴母见儿子不松口铁了心,又转向裴父,落泪哀求:
“老爷,你说句话呀!”
“难道真要看着那孩子被活活打死在这儿吗?秀月已经回不来了,我们还要再添一条命吗?”
“更何况那孩子还是秀月救下的,就当是看在秀月的面子上,就当是为我们的秀月积点福,也该留那孩子一条命啊。”
裴父重重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着:“凛儿,为父知道你一向最重规矩,为官多年,铁面无私,可谢宛玉罪不至死。”
他何尝不气恨?
丧女之痛,加之被愚弄,他想要处罚谢宛玉,可儿子却先开了口。
裴凛是什么性子?法不容情,规矩为大,更何况他还是大理寺少卿,最无法容忍欺骗。
若真由着儿子的性子,那五十脊杖下去
裴父心头一抽,软了心:
“规矩之外,也有情理可讲,她冒名顶替,欺瞒尊长,是大错,该罚,但她也是走投无路,身世实在凄惨,更何况陛下已经免了她的死罪。”
“是秀月将她带到我们身边来的,吾女秀月心善,可怜被王德善那畜生烧死”
裴父痛心,闭眼说不下去。
裴母在一旁哭着接话:“我的秀月啊,秀月苦惨,宛玉也苦惨,现在我们不是该去罚那孩子,而是先将秀月”
“将秀月,接回家。”
裴凛面色依旧冷硬,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才像是被说服一样,掀了掀唇:“听父亲母亲的。”
“秀月在何处?”裴母红着眼问。
裴凛垂睫,装作也是刚知道一切,语气沉重:“当初多了一具尸体,我审问过谢宛玉,谢宛玉她是救下来的孤女,求我将她葬了,如今想来那具尸体便是秀月。”
“葬在何处?”裴母落泪,踉跄着就要往外去寻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