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她玩
廊道尽头是转折向上的楼梯,空无一人。
谢宛玉站在楼梯下,往上望了望,大概七八阶台阶后,楼梯便向左边拐去,她根本看不清拐过去之后的情形。
只明显感受到拐角处上面的冷梅味更浓郁了,却不闷,是那种清冽干净的冷香。
明明是盛夏,谢宛玉身上莫名的发寒,那冷香似乎又浓了一些,让她生出一种被裴凛紧紧拥住的感觉,每一次吞吐的呼吸都是他身上的冷梅味。
这幻感让她呼吸重了许多,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她有些想透透气,散一散这无处不在的味道,可甲板在上面,刚向上走了两步,忽然想起谢公子嘱咐,不可以乱跑,尤其不要去上层主舱,以免冲撞了船主人。
谢宛玉停下脚步,她是跟着谢公子才搭上这艘船的,若因她的冒失得罪了船主人,牵连了谢公子该怎么办?
这样想着,她正准备转身离开,却看见拐角那截扶手处,突然搭上一只手。
——拐角上面居然有人!
谢宛玉呼吸猛滞了一瞬,怔怔盯着那只手,手指修长,清瘦骨感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在壁灯下泛着淡淡光泽。
手松松搭在扶手上,腕间露出的一截玄色袖口衬得手背肤色冷白,偏生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,十分好看。
好看得过分熟悉。
谢宛玉僵住,直觉告诉她,拐角处的人是裴凛。
她大脑白了一下,乱糟糟的思绪一股脑儿涌上来。
怎么可能会是裴凛?会有这么巧?巧到谢家货船渗水?巧到谢公子会主动寻求帮助?更何况巧的是,她还是主动跟着谢公子上船的。
谢宛玉又看了一眼那只手,食指和无名指上各戴了一枚指环,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又散了散。
裴凛手上是不戴这些配饰的,握笔写字会硌得不舒服。
她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,这段日子心神不宁,看什么都容易疑神疑鬼。
“嗒-”极轻的脚步声落了下来。
谢宛玉倏地回神,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要下来了。
她血液凝了一瞬,慌忙转身,放轻脚步快速离去。
她可不想给谢公子惹来麻烦,还记得仆役说过,船主人重规矩,若那人看着她正要上去,岂不冒失?
好在她的房间不远,谢宛玉步子又轻又快,推开门,侧身闪入,将门在背后掩上,才松了半口气。
裴凛缓步下楼梯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差一点,就能找到我了呢。”
书慎从后面跟下来,低声请示:“公子,宛玉姑娘已上船,要掉头回京吗?”
裴凛望着紧闭的房门,轻声:“不必,她想去益州,便去益州。”
他的妻想玩躲猫猫,那他便陪她玩。
不过,找到可是要受一点罚的。
裴凛极淡地抬睫,又重重闭上眼,似乎压着某种情绪。
书慎谨慎问:“那江陵的事务,还有上京那边?”
裴凛语气淡淡:“江陵的事派人去查,即便钱仲平贪污有疑,他勾结林谦穆,刻意隐瞒红楼五十七口人重大案情不上报,便已经是死罪,证据一旦补齐,递上去便是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书慎不再多话。
-
谢宛玉回到房中,静不下来心。
一闭眼,方才那只手就在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太熟悉了,那只手教她礼教家规,教她四书五经。
那只手的主人是谁?看起来不像是仆役,袖口用料也不像,应该是船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