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榻而眠
“姑娘,奴婢来添熏香。”门外的侍女轻声道。
谢宛玉开门允她进来,待她走后,又关好门问周婶:“婶子,您方才说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?”
周婶看了一眼熏香,昨晚她屋里,怎么没人来添熏香?
她疑惑了瞬,缓声回答:“曾经我在谢家做活时,听闻谢家四老爷的女儿就是与一位叫林谦穆的秀才私奔了。”
谢宛玉乌睫颤了一下,强自平静问:“私奔?”
“嘘——!”
周婶示意她小声,点了点头:“我也是听来的闲话,不知真假,只知道,当年四老爷气得大病一场,府里上下对此事讳莫如深。”
“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原本与谢小姐订了亲的那位贺公子,家里派人上门来了。”
谢宛玉轻声问:“贺公子?”
“是啊。”周婶叹了口气。
“听说是个好人家,与谢家是世交,贺公子与谢姑娘更是青梅竹马,这婚事眼看就要到了,新娘子却不见了,谢家怎么交代?”
“那时候,是谢老太太,当家的主母,出面快刀斩乱麻,对外说小姐急病去了,连夜置办了棺椁,发了丧,把这事硬生生给压了下去。”
谢宛玉垂下眼睫,心口有点堵。
周婶摇摇头,压低声音:“那位贺公子对谢姑娘倒真是一往情深,听说消息传来,他当场就吐了血,一病不起,险些没熬过来。”
“也是,即将成婚的未婚妻没了,还是从小到大的情分,听说他至今也未娶。”
谢宛玉心口涩梗得慌。
有个不解:“婶子口中当年与谢姑娘私奔的林谦穆,与上京那位伏法的林谦穆,可是同一人?”
周婶摆手道:“不是,似乎不是。”
“我家那口子还在的时候,跟我提过这事,当年他跟着四老爷跑商,去过上京。四老爷也疑心,设法打听过那位高中状元的林谦穆,借着上京谢家的名义见了一面。”
“可是长相对不上,唉,天下同名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而带谢姑娘私奔的那位林谦穆一直没有下落,谢姑娘更无下落,这事又不能往大了闹,就不了了之。”
“不过四老爷一直没有放弃寻她,四老爷药商如今做得这么大,早些年走南闯北就是为了寻女儿的下落。”
谢宛玉微愣。
四老爷见过林谦穆吗?
还确认了不是同一人?
她杀错人了吗?
不,不不,裴凛已经查清了,顾家女婿林谦穆就是灭红楼的人。
许是当年林谦穆用了什么法子,骗过了四老爷。
谢宛玉声音发涩:“婶子,伏法那位林谦穆与红楼一案,依我看未必不是当年与谢姑娘私奔的林谦穆。”
“啊!”周婶惊得张大了嘴巴。
她仔细想了一想,呆愣了片刻:“抛妻,杀妻,攀附权贵”
“是了!是了!”
“四老爷这些年寻不到谢姑娘,或许还真是因为谢姑娘被杀了的缘故。”
“若早些年谢姑娘流落红楼,四老爷洁身自好,虽走南闯北行商,可去的都是正经地方,结交的也是正经商人,他就算从红楼门前过,又怎能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,可能就在那里头?”
谢宛玉乌睫濡湿。
即便四老爷入红楼,也很难寻到娘亲,娘亲是楼里的一位琴师,居住在后院,每日教那些姐姐弹琴,又不在前厅见客。
年幼时,她也会好奇自己的爹是谁,可是每每谈起,娘亲都会沉默,让她去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