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算惩罚
谢宛玉乌睫颤得厉害,根本不敢睁开眼。
闭眼后的漆黑里,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,又搅成一团滚烫的潮意。
直到思绪炸白,她哭着偏头,重重一口咬在他肌肉紧绷的胳膊上,将所有声音抑在喉间。
他混蛋,他混蛋。
裴凛低闷一声,任她咬着胳膊,另一手安抚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待她稍缓,哭声渐低,才又迟缓开口:“宛玉曾经冒名顶替,装成了我的亲妹妹。”
“同父同母,血脉相连。”
他呼吸沉了几分,指腹轻触镜中她的身影:“甚至所有人都说,我们眉目间有几分相像。我日日夜夜想,该怎么办呢。”
“谢宛玉,怎么办呢。”
谢宛玉哭音轻轻抽噎了一下。
她以为他与她在杭州时有过肌肤之亲,他心里不会有那么强烈的痛苦。
她以为他心中更多的是厌恶恨意暴怒,想杀了她的心态,毕竟当时他夜夜都站在她帐帘外,不说话就那样一直注视着。
裴凛透过湿濡发沉的长睫,望向镜面。
镜面好模糊。
他又轻轻擦拭,依旧像是染了雾水那样模糊。
他曾对着铜镜,一遍又一遍比照她的画像。
他想,若她是秀月,那他就是个禽兽。
若她不是,那他又算什么呢。
他不断擦拭着铜镜,嗓音低哑:“我高估了自己,以为能放下,也低估了你,后来查出你身份的那夜,我仍高估了自己。”
谢宛玉呼吸一窒,咬住他的胳膊轻颤,泪珠大颗大颗落了下来。
他喉结涩滚了一下:“宛玉可知,那夜你当时说完那些不得已的苦衷,我沉默了许久,是在想什么吗?”
谢宛玉掀开一点睫,眼尾余光下意识看向铜镜,又倏地闭上,脸颊红得滴血。
那夜也是在铜镜前,漆黑一片。
可他没对她在镜前做什么,他也没有点灯,她看不清他的神情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她想,是恨惨了她吧。
“是。”他像是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。
“我恨宛玉骗我,可笑的是,我恨你为何不来告诉我真相,为何不来找我做主。”
“但我更恨的却是我自己。”
“我恨我明明多次疑心过你的身份,为何就愚钝至此,若我能更早查清,你手上就不必染上林谦穆的血。”
听到这些话,谢宛玉哭着摇头。
他不愚钝,是她一直在说,他不相信她,他给予她信任,才没有查出她的身份。
裴凛指腹再一次擦拭镜面,回答当时那个沉默:“宛玉口中说的太过惨烈,我无法立即证实,唯一证实的就是,你不是秀月,在听你说红楼惨案前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将宛玉关起来。”
不是昭狱,是一个只有他与她的地方。
藏起来,锁起来,囚起来。
至于其他,他会去查清。
“可听了宛玉说完那些话后,我心软了。”
他舍不得那样对她。
他想,他大概是一滩烂泥,总是卑劣地想关她,把她拉入烂泥,一同沉在潮湿黑暗的泥泞里。
似乎只有这样畸形扭曲囚着她,他才可以得到安全感。
可他又舍不得,她以前过得不太好,他愿意做泥泞土壤,重新娇养这朵花。
裴凛又一次擦拭镜面,始终是湿雾朦胧的。
“谢宛玉。”他唤她。
“我不允许你与我划清界限,不允许你单方面与我结束。”
“我们之间,永远不会,也不可能是兄妹。”
“我们之间,永远不会,也不可能是兄妹。”
谢宛玉长睫被泪水浸得湿透,听到他说关起来,她知道他那夜带着手铐来,是想抓她入昭狱,可他没有,他在庇护她。
讲情理的人,一直是裴凛。
“兄、妹”她重复这两个字,轻声呢喃,“可我们真的只能是兄,妹。”
裴父裴母是要她做义女的啊,为秀月积功德。
裴凛听到这两个字,眉骨微压,更沉更重地,
近进了。
“装什么兄妹?我的妻。”
谢宛玉眼前发黑,本就发软的身子彻底失力,弯了腰身。
他却一把箍住她的腰,将她重新按直,紧紧贴回怀里。
五指顺着她脖颈缓缓上移,捏住她的下颌,迫使她扬起红烫的脸。
“谢宛玉,睁眼看清楚。”
“我们不是兄妹,兄妹不会做这样的事,你永远不会成为我妹妹,更不会以这个身份上裴家的族谱。”
她的眼睫依旧死死阖着,湿漉漉粘成一簇一簇。
“不睁眼?”裴凛嗓音低哑。
他没再出逼迫,只是继续让她无法忽视感受,迫她睁眼。
几乎将她提起,更近纳。
所有感官都被他蛮横占有、填充、点燃。
闭着眼,感受无限放大。
她再也撑不住,眼睫被迫缓缓掀开一点缝隙——。
谢宛玉脑中一阵嗡然,耳朵都失聪了。
“看清楚了吗,宛玉。”
“我是你的夫。”
次日午时。
谢宛玉是被喉间干渴唤醒的。
意识还没有回拢,身上的酸软先一步传来。
“醒了?”裴凛手掌搭抚在她腰侧,低头吻了吻她微露出的一小片肩膀,上方已缀满点点红痕。
谢宛玉微微睁眼,目光还有些失焦。
不醒难不成死了。
又看了他一眼,他已穿戴整齐,坐在榻边。
除了眼底未散尽的欲色以外,脸上看不出一点疲惫,仍是那副清峻迫人的模样。
侧颈上有个鲜红带血痕的牙印。
谢宛玉猛地想起什么,倏地将脑袋缩进被中。
昨夜她晕了醒,醒了晕。
每一次模糊睁开眼,看见的还是那画面
他俯身站在她身后,吻不到她唇,便抚着她脸转过来,低头深重吮咬,吻得她喘不过气。
后来,她哭着求着,上气不接下气,他才一把抱起她。
落入榻上,并没有好到哪里去,他越来越疯了。
说什么这是对她又一次离开的惩罚。
她什么时候欠他了!
羞愤交加,她气得发颤,狠狠咬了他,肩颈、手臂,留下好几处牙印。
这几口回应像是点燃了什么,他反倒更疯了,不断地失控。
“出来喝水。”裴凛看着锦被中的那一小团。
谢宛玉抿了抿干涩的唇,慢吞吞从被中探出上半张脸,又气恼地缩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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