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也有人听见嚷嚷,连忙掀帘出来看,嘴里还嘀咕着:“哎哟,这是怎么了?四老爷发这么大火?谁惹他老人家了?”
比他先出来的人回应:“听着像是骂贺家三爷?”
“贺三爷来过?咋又惹着四老爷了?”
“肯定是那贺三爷又不听话,没好好吃药呗!四老爷最恼这个。”
“唉,贺三爷那身子骨也是”
谢宛玉没学过医,但是刚才看贺三爷面容,单薄撑不起衣衫的身形,也能看得出病得极重。
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听话,不好好吃药忌口,不把身体当一回事,他才是小破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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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四老爷才关了药铺,带宛玉回家。
谢宛玉沐浴过后,熄了烛火,正要歇下,却见床帐内透出朦胧的莹光。
倏地掀开帐帘。
锦被之上,几颗浑圆的夜明珠被人拢在一处,静静放着。
谢宛玉呼吸微滞,某些头皮发麻的记忆猛地窜了上来,脸颊顿时烧了起来,一直红到耳根。
她慌忙闭眼,胡乱扯过锦被将那些珠子掩住。
稍稍平复心绪后,才敢睁开眼。
夏天的被子偏薄,根本遮不住那几颗夜明珠的光亮,朦朦胧胧地晕在被子里。
谢宛玉闷闷地又抓起枕头,重重按在那团隆起的光亮之上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才稍稍散去。
讨厌的裴凛!
思绪又回拢,裴凛来过?
思绪又回拢,裴凛来过?
谢宛玉借着那被遮掩得支离破碎的微光,环视室内。
他应该不在,若在,她回来时他就出来了。
谢宛玉忽地想到什么,缓缓掀开被子,眸光落在那几颗幽幽生晕的夜明珠上,唇角极轻地勾起一点。
等裴凛忙完来时,就看见帐内,她趴在那里和以前一样推玩着珠子。
一颗缓缓滚向另一颗,珠子相触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,光晕便跟着轻轻一漾,映亮她漂亮的眉眼。
他没有掀开帐帘,静静看了好一会儿。
谢宛玉知道他来了,也知道他一定会来,因为他应该很想知道,她告诉祖父的那个答案。
帐帘被一只手挑开。
“今日收到砚礼飞鸽传书,京中有事,我们需得快些回京了。”他声音低沉平缓。
谢宛玉停下手,没看他,也没说话。
帐内静了静,珠光柔柔笼着她,也落在他沉静的脸上。
裴凛知道她现在肯定是不愿意回去的,毕竟才见到四老爷。
“七日后。”他说。
谢宛玉的确不想这么快离开,她还有好多话没有跟祖父说,益世堂的事也才开始了解。
“宛玉,这已经是最大的时限了。”他看着她的神情。
谢宛玉轻声:“大人若有急事,可先行回京。”
裴凛岂会独自一人离开,他来就是带她回家的。
他清润的眸子微凝,牵了牵唇:“七日后,一同起程。”
谢宛玉弹了一下珠子,没应声。
裴凛看着她孩子气的小举动,单膝压上榻沿,伸手揽过她的腰,一把将她抱进怀里。
谢宛玉低呼一声,下意识挣了挣,却被他稳稳按住。
“宛玉今日告诉祖父的答案。”
裴凛下颌轻抵着她发顶,姿态占有,将她一整个圈在怀中。
“现在,说给我听。”
他听见四老爷说宛玉聪明。
这让他升起探究欲,到底是什么样的答案,会让四老爷说出聪明二字?
爱与不爱。
她给出了什么答案。
谢宛玉脑袋被迫靠在他胸膛上,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伸出双手在他身上摸了摸。
裴凛身体绷紧,呼吸沉了一分。
垂睫看去,她依旧低着脑袋,手指毫无章法地乱摸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终于,从他身上找出精巧手铐。
谢宛玉捏着手铐,没想到他竟真随身带着,缓缓抬起眼,撞进他点漆的深眸里。
他嗓音低晦不明,从头顶缓缓落下来:
“宛玉,找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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