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离开,裴母携着宛玉的手,语气温婉:“宛玉放心,你兄长一时事忙,无空思这些,但他既然亲自去接你回家,心里总是记挂着你的,旁的事,你别忧心,父亲母亲会为你做主。”
谢宛玉低眉顺目:“是,宛玉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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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凛刚走出正厅。
砚礼便跟上前来,低声禀报:“公子,先前派往江陵的人已携钱仲平其余罪证返回,钱仲平现在就关押在昭狱之中。”
裴凛径直朝书房走去,眉峰沉冷:“知道了,稍后我去见他,了结一事,再入宫面圣。”
了结一事。
砚礼闻,罕见地沉默了片刻。
当初书慎亲自去江陵查办红楼一案时,曾查明,宛玉姑娘曾去官府击鼓鸣冤,却被衙役活活打死。
是了,经多方查问,涉案衙役众口一词,都说她已当场毙命,尸身被扔去了乱葬岗。
他都不敢想,十二岁的宛玉姑娘是如何装死活下来的。
如今公子自然是要同钱仲平清算。
“公子,李评事李大人在府门外求见。”一小厮快步上前来禀。
裴凛淡声:“让他到书房候着。”
书房内。
裴凛先一步回到书房,在书案后坐下,李倾没一会儿就被引了进来。
他一进门便嚷:
“三个月!裴昀舟,你这一走就是整整三个月啊!”
裴凛闻声抬眼,见他眼底泛着浓重乌青,下颌青须胡茬也凌乱不已。
上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时,还是他来求自己帮忙寻人。
李倾避开了他的视线,胸腔微微起伏,似乎在强行压下某些情绪。
默了默,才自然向前走去,双手撑在他桌案边缘,谈及正事:“陛下近月身子越来越不好了,朝中正准备立储事宜,按祖制,当立长、立嫡。”
裴凛眸色疏冷,打断他话:“这些事,不归大理寺管辖。”
李倾抿了抿嘴。
他自然知道眼前人根本不在乎龙椅上最终坐的是谁。
不管是谁,龙椅上那位能有他们世家势大?
正想着,忽听面前男人沉声问:“陛下病情如何?”
李倾顺着回话:“自苏氏随御史台宋大人死后,陛下连续为她立牌坊,显然是气得不轻。”
“以往灵台山的道士,只是每月按时入宫呈送丹丸,近来陛下却直接将那几位道士召入宫中,长居丹房,日夜供奉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我听闻陛下时常夜不能寐,神思亢奋,白日却倦怠,太医院数次婉谏,恳请陛下保重龙体,暂缓服食丹丸,都被斥回了,有两位太医还被夺职下狱,生死未卜。”
“如今宫中,无人敢丹药之事,陛下若再这样下去猛服用丹丸,怕是命不久矣。”
说句不好听的,他觉得陛下现在癫狂了。
朝中大臣劝不动,索性不再多,懒得管劝,只心照不宣地开始提议筹备立储,做好打算。
裴凛听完,冷眉微蹙:“命不久矣?”
“是啊,现在就是活一日算一日。”李倾唏嘘不已,大不敬道。
裴凛眸中墨色越来越沉,只道:“让陛下安然度过今秋。”
李倾撇撇嘴:“昨日上朝,陛下都是被内侍半扶半抱着,放在龙椅上的,冠旒垂落,几乎掩面,全程未发一,这要如何安然度过?”
“只能顺应天命。”
他摇摇头说着,又忽想到什么,不解问:“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陛下来了?”
裴凛垂睫,掩住眸中几分柔意悦色。
“下月二十三,我要成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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