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时常感受到失控的空落
裴凛听到这话,眼中神色沉了沉,不动声色地往谢宛玉身侧靠近了些,将她半掩在身后。
“母亲,儿子离家数月,刚到家,尚有些要紧的事急需去处理,至于其它事。”
他目光停留在身侧人微低的侧脸,话音稍缓:
“关于宛玉,她这一路舟车劳顿,水陆颠簸,身子也乏,此事稍后再议。”
裴母脸色顿时微郁。
她岂会听不出他这话中之意?
只是一句话的事,他点头答应,还有什么好稍后再议的?
——他还是不同意。
裴母唇边的弧度彻底平了,脸上的慈和笑意也淡了些,刚要开口,上座的裴父发话了:
“凛儿既还有公务急需处理,便先下去吧,正事要紧。”
近来朝中的确发生不少事,儿子刚回,急着处理也正常。
况且,宛玉既已接回府中,认作义女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裴父视线落在裴凛身上,儿子的性子,他这做父亲的再清楚不过。
当初宛玉隐瞒欺骗,又做了错事,凛儿半点容不下她,如今寻接回宛玉,还是他母亲再三让砚礼去传信嘱咐的结果。
裴凛拱手:“是,父亲、母亲,儿子便先行告退。”
裴母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堵得胸口微闷。
神情微凝,摆了摆手,也不好拦着他去处理正事:“去吧。”
裴凛不再多,转身之际。
温和漆深的眸低垂,静静落在面前女子脸上。
“一路你也累着了,先回院歇着。”
谢宛玉唇角轻轻牵了一下:“谢大人关怀。”
在船上时,他便同她说过,需得给父母几日时间缓转。
她亦是如此想的,即便他不提,她也会主动说。
若一回府便谈论婚娶之事,坏的可是她的名声,毕竟在旁人眼中,她曾是他的“亲妹妹”。
血缘至亲。
情从何起?
妹妹成为妻子,想想确实荒谬。
若是说早就相识,那就更荒谬了,前几个月在府中以亲兄妹相处,又算怎么回事?
裴凛注视着她清凌的眸子,不知道她是否又在想什么,心里很不安。
明明在船上时日日夜夜相处,他心中却时常感受到失控的空落。
他声线压低了些:“晚些时候,来我书房一趟。”
一旁的裴母听见,生怕儿子私底下说什么让宛玉知难而退的话。
她还清楚记得,上一次宛玉离家,就是儿子赶走的,让宛玉回去收拾东西。
这样的事,她不允许发生第二次,也不会让宛玉再受委屈。
连忙上前拉住宛玉的手,轻轻拍了拍,目光却看向裴凛:“凛儿有事便先去忙。”
“宛玉一路辛苦,今天就好好在屋里歇着,哪儿也别去,有什么话,日后再说也不迟。”
裴凛没应声,只沉静看着她,等她的回应。
谢宛玉静了几息,轻“嗯”一声。
很轻很简单的一个音,却让男人微绷的肩线不易察觉地松了松。
他这才放心,迈步离去。
待他离开,裴母携着宛玉的手,语气温婉:“宛玉放心,你兄长一时事忙,无空思这些,但他既然亲自去接你回家,心里总是记挂着你的,旁的事,你别忧心,父亲母亲会为你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