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她的渴望,是贪婪的
“未来大将军?”
顾元景?
谢宛玉倏地从床榻上坐起身,柔顺的青丝随之从肩头滑落,垂在雪青色寝衣上。
当初离开上京前,她曾特意嘱托秀巧嬷嬷往边关给顾元景寄去一封信。
没想到会收到回信。
裴凛见她这般反应,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压在信上的指节隐隐泛白,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那信压出个洞来。
谢宛玉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,伸手去抽,却纹丝不动。
他的手掌很大,几乎覆住了大半封信,手指牢牢按着,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
“兄长?”谢宛玉抬眼看向他。
裴凛眼底晦暗,另一手勾着她腰,将人拉进怀里。
“宛玉就这么着急看那人的信?”
谢宛玉手指还捏着信封的一角,听他这样问,松了松力道。
清润眸光微晃,仰脸看他:“那劳烦兄长,念给我听?”
裴凛眸色漆黑,箍在她腰身上的手无声收紧,声线低低压下来:“念?”
他按在信上的手顿时收了回去。
拿到这封信时没有碾成粉,已是大度。
他突然松手,谢宛玉顺势拿起信,入手沉甸甸的,摸着也很厚实。
她匆匆撕开了封口,果然,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。
谢宛玉垂眸,一行一行看了下去。
前几页,是顾元景关于她身份之事的回应。
当初她在信里,坦相告,字字句句皆是歉意,说自己骗了他,并非裴家小姐,而是谢宛玉。
而现在他回:不管你是裴宛玉还是谢宛玉,从头到尾,我顾元景认识结交的,就只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宛玉。
我认识的宛玉不是一个骗子,而是一个——
这后面数行字被重重划去,墨迹晕染,糊成一片狼藉。
只余最后三个字,写得端端正正:好姑娘。
谢宛玉盯着那团墨迹,随即目光凝在那几行字上,心底泛起难以喻的暖意。
信的后几页写了边关月色,还有风物,写他初到军营的糗事,也写他如何在校场上拔得头筹,字里行间满是蓬勃的朝气,以及与她分享的喜悦。
信里还夹着一片干枯的叶子,谢宛玉不认识这叶子的品种,想来是边关特有的吧。
最后一页纸,一大半都是浓重的划痕,底下字迹被盖得严严实实。
只在纸页最底端,孤零零留着一行:
即便宛玉身边有了裴少卿,可我们依旧是无人能及的朋友,离别时的约定永远不会变。
谢宛玉雾湿的眸子看到这句话,心中很暖,又突然一跳。
有了裴少卿?
顾元景是怎知她与裴凛的关系?
思绪一点一点被扯动,忽然记起裴凛曾说,连那位未来大将军都有信。
他看了她给顾元景写的信?甚至还添了额外的话?
她缓缓抬睫,望向眼前男人。
裴凛没有去窥信的内容,点漆的眸子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脸上。
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装了漫天星子,又看着她弯着唇角笑,笑着笑着,卷翘的乌睫上又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