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闹!
厅内很安静,直到宛玉轻点头,众人才又说起话来。
裴父表情松缓下来:“既如此,这事便定下了。”
无论如何,孩子们自己情愿,便是美事一桩。
裴凛轻淡掀睫朝父母看去,沉缓开口:
“下月秋分是吉日,宜嫁娶。”
短短一句,宛如一道惊雷。
“秋分?!”裴母失声,惊得站起身。
“明日就是月初,离秋分满打满算也不足一个月!寻常人家议亲,三书六礼走完,少说也需半年,即便一切从简,也没有这般仓促的道理!这简直是儿戏!”
裴父脸都黑了:
“胡闹!”
“简直是胡闹!”
“凛儿,为父知道你处事办案一向果决,可成婚不是审案结案!”
他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
他现在极度怀疑儿子对宛玉早有心思,可一切又无从说起,果决也符合儿子平时办案的作风。
谢宛玉也怔住了。
先前在船上时,裴凛有暗示过秋季,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而裴凛觉得这一个月,已经很慢了。
他想立刻娶她过门,也需给她祖父一个交代,总不能无名无分把她带走。
想起四老爷,裴凛微垂睫。
——必须是秋分。
他眸色平静:“父亲息怒,母亲勿急,您二人先前一直盼着宛玉能早日入族谱,安定下来,儿子此举,亦是想让宛玉快些上族谱。”
裴母一时语塞。
裴父唇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好小子,拿他们的话来堵他们的嘴!
“一派胡!”
他有些恼火,可思及儿子常年办案行事的作风,声音到底无奈低了下去:
“先前是想认宛玉为义女,如今却是”
他话音一顿。
儿媳这两个字在唇间转了转,还是有点违和感,最后说出:“如今是你的未婚妻,两者岂能混为一谈?”
裴母捏着帕子,重新坐回椅中。
“凛儿,即便要快,也得合礼数,问名、纳吉、请期这些如何能在一个月内走完?再说嫁衣、宾客、宴席,哪一样是能急的?”
更何况,她现在还有些没办法这么快接受,宛玉嫁给凛儿这个兄长。
这两个孩子更需要时间培养一下情分,将兄妹之情转变为未婚夫妻。
可凛儿倒好,当处理公务一样。
夫妻和兄妹,那能一样吗?!
裴母想到更深一层,胸口便是一窒。
别的暂且不说,单是那新婚之夜两个孩子一直以兄妹相处,守礼持重,突然同处一室,难道他要冷落宛玉?还是冷着脸公事公办对待宛玉?那岂不是委屈作践了宛玉!
想到这儿,裴母脸都白了。
“不行,秋分实在太赶了,委屈了宛玉。”
“我仔细想了想,明年开春是极好的,天气暖和,日子也充裕,什么都来得及细细筹备。”
裴凛姿态未变,神色从容:
“母亲不必担心,六礼诸事,我会亲自过问,亦需劳您与族中长辈一同操持,纵是时日紧凑,也绝不会有半分草率。”
他话音稍顿,语气放缓,却更沉了些,显得格外认真:
“宛玉如今无名无分,久居府中于她名声到底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