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愿？

他欲娶宛玉，此事初听有悖伦常，荒唐至极。

可他说的话，听起来却又无法反驳，有些道理。

宛玉并未入族谱，本就不是他的亲妹妹。

若抛开这几个月亲兄妹名分的相处，单论真心为宛玉婚配，京中又有哪个适龄男子能及他？

再说私心为秀月，这似乎也是功德圆满。

裴父裴母一时无。

再退一步，为凛儿考虑，宛玉性情温婉，才学悟性都是极好的，若为凛儿择一贤内助，不失是个好人选。

可娶妻不是处理公务。

凛儿此刻说得像解决一桩政事，认为对宛玉、对秀月都是最优的选择，甚至还全了父母心愿。

而这个最优解，是他自己。

但这样安排，对宛玉公平吗？

裴母心口发紧，他们是真心疼爱宛玉，愿她日后能得一知心人，恩爱白头。

若只是为了给秀月积功德，就让宛玉嫁给凛儿，两人相敬如宾过一辈子，这算什么圆满？

凛儿对她只是责任，并无男女之情，宛玉对他也只有敬重。

真正的功德，应是她一生喜乐顺遂。

京中才俊无人能及凛儿又如何？

那也得宛玉自己心里愿意，真心喜欢才行。

裴母目光越过神色静淡的儿子，落在他身旁垂眸不语的女子身上。

“宛玉。”她声音柔下几分。

“告诉父亲母亲，也告诉你兄长，你心里”

“你心里是如何想的？”

谢宛玉忽然被点名，抬起头来。

厅内所有目光都聚在她身上，等待一个能打破僵局的答案。

可裴凛又岂会让她承受这一切压力。

她若同意，情从何起？毕竟曾以兄妹相称，传出去于她名声有损，若说只是为了秀月，又成了全无自己心意的报恩，答不同意，更不可以。

无论她怎么答，都是为难。

裴凛微侧身，只是一个极小的动作，却正好为她挡去了父母大半的视线重压。

他看着她，声线平稳引护着她答话：

“宛玉觉得我为人可好？”

谢宛玉抬睫，对上他的视线：“兄长为人，自是极好的。”

裴凛眸色静深。

“母亲曾说，要为你寻一个家世清白、品性端方、有才学见识、懂得体贴尊重你、护你周全的人。”

他声调低缓：“这些，我皆可做到。”

略顿，又轻声补了一句：

“若论才学，我堪胜京中适龄子弟，若论门风，裴家也不逊于人。”

谢宛玉呼吸微微一顿。

他目光沉静，却如有实质，轻轻托住她所有晃动不安的心绪：

“那么宛玉觉得——”

“如我这般，可算得上是更好之选？”

谢宛玉沉默几息，顺着他话，如实作答：“兄长自然是更好的。”

裴凛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
二人一问一答，语气平静自然，莫名像极了一场正经相看。

太奇怪了

上座的裴母听得一清二楚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，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，细想凛儿的每一句话，又句句在理。

现在听宛玉的意思，似乎也是同意了。

裴母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端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