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田庄原本是一位三品京官的产业,院子也是去年新起的,墙柱犹带新色,想来原主家还没住上几回就便宜了他们。
院落是一座三进的青石院子,占地不算很大,布局却颇为规整。
两人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已将这院落前后看了个遍。
张知节感受着穿堂凉风,正觉得有些困了,巧笑便过来请他们用饭,从早上卯时出门,到现在已近四个时辰,途中虽吃了些点心,到底算不得正餐。
饭菜是跟来的孙得贵做的,家里只有两位主子,虽谈不上刻意节俭,却也从不肯糟践食物,因此按照以往的规矩,准备了三菜一汤。
用过有些迟的午饭,张知节与张书各自回房歇了午觉。
张知节依着平日的习惯醒来,换了件家常衣裳走出门,就见张书的房门仍闭着。
守在院中的听风见状便解释道:“小姐和巧笑姑娘出门去了,说是要去河边钓鱼。”
张知节点点头,拒绝了听风的跟随,独自出了门。
路上偶尔遇见几个村民,见他走来,不是远远躲开,便是低头退到路边,极轻地道一声“大人好”,便匆匆离去。
张知节还是头一回受到这般对待,心下有些复杂,原本想找人问问是否见过张书的念头也散了,只在村里信步闲走。
不多时,他就在河边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只是此时,她们受到的对待,与他方才的境遇截然不同。
张书正坐在河边的青石上,手里握着根细竹竿。
七八个村里的孩子围在她身边,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,忽然,张书手腕轻提,一尾小鱼便闪着水光被拉了上来。
孩子们“哇”地欢呼起来。
巧笑眼疾手快,早将木桶递过来,那鱼在空中扭了扭,“扑通”一声正落进桶里,溅起几点水花。
巧笑放下木桶,蹲身从瓦罐里拈起一截蚯蚓,利索地穿好钩。
张书将鱼钩重新抛入水中,目光温和地转向身旁那个年纪最长,约莫八岁的男孩:“你方才说,你是被你爹赶出来的?”
“是呀!”男孩嘟了嘟嘴,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,“我爹叫了好些叔伯来家,嫌我碍事,就把我撵出来玩了。”
嘴里说着话,眼睛却又忍不住瞟向桶,桶里五条小鱼正摆尾游动,眼珠子滴溜溜转着。
方才这位和气的官家小姐说了,这些鱼待会儿都分给他们,他心里早盘算好了,等会儿定要手脚快些,抢先捞走最大的那一条。
张书端详着男孩的眉眼,心中已将他爹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