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角落摆放着一口厚重实木大箱,锁扣严密,沉厚异常。
龙央刻意抬高声调,故作谨慎叮嘱:“主子,这一箱重金非同小可,乃是我们入京经商的全部本钱,务必妥善收好,万万不可被歹人觊觎,招来横祸。”
秦知韫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,抬手掀开箱盖。
刹那间,满箱规整堆叠的金条熠熠生辉,金光夺目,满目璀璨富贵,沉甸甸的财气扑面而来,当真货真价实、价值连城。
她操着一口温润地道的南方口音,语气散漫淡然,故意让屋外偷听之人听得一清二楚:“你放心,本钱安稳,出不了差错。”
随即她抬眸看向龙央,状似随意问询:“前日我让你寻访两名高强武师贴身护院,可有眉目?”
龙央心领神会,高声应答:“主子放心,已然托人办妥,明日便有音讯,届时便有武师贴身护卫,保主子在京中安然无忧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二人一问一答,自然真切、毫无破绽,尽数是远道富商畏祸惜财、稳妥经商的常态模样。
此刻,客房外的屋脊之上,胡三屏息伏身,透过窗缝将屋内光景、对话、满箱重金尽收眼底。
看清满满一箱真金白银的刹那,他双目骤瞪,心神巨震,险些失声惊呼。
真金不假、巨资不假、富商求盐心切不假!
所有疑虑彻底烟消云散,只剩满心狂喜。
他不敢久留,轻身跃下屋顶,一路飞奔赶回齐王府,气息慌乱却亢奋至极,跪地急禀:“王爷!千真万确!属下亲眼所见!那客商屋内木箱盛满金条,堆积如山、富贵惊人,是实打实的巨商身家!”
“主仆二人一口南方乡音,初入京城、无依无靠,一心攀附权贵做盐业生意,眼下正急着招募武师护院,分明是初临帝京、胆小慎微、惜财畏祸的外地商贾模样,绝无半点异常!”
萧景睿静静听着所有禀报,眼底最后一丝猜忌彻底消融。
重金属实、底细干净、所求合理、行止寻常。
这不是局,是他苦苦等候多时的天赐良机。
客栈屋内,确认胡三已然悄然远去,龙央方才卸下伪装,含笑看向秦知韫:“你怎这般笃定,齐王必会派人暗中探查?”
秦知韫眉眼弯弯,眸底清亮通透,尽是运筹帷幄的从容:“萧景睿多疑成性、步步谨慎,一辈子只信自己、不信旁人。”
“他如今深陷私盐困局,急欲脱困,这般天降商机,他心动却不敢轻信。唯有派人暗查到底、亲眼见得真金白银、确认无诈无局,他方能彻底放下戒备。”
她胸有成竹,轻声笃定:“不止如此,今夜之内,他必定按捺不住,亲自悄然前来碰面入局。”
龙央莞尔一笑,再无半分疑虑。
秦知韫随身空间之内,黑豹撇着小嘴,一脸不服气地小声吐槽:“看把你得意的,别太过得瑟,小心乐极生悲、阴沟翻船。”
小黑你是不是又欠揍了,秦知韫气愤的说道,看来有好几天没收拾你了,你是皮痒了。
行啦我就是闷的慌,才想和你说几句话,你看你这一出,像要吃人的样子,小心嫁不出去。小黑你等着,我有功夫的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。
你给我老实的待在空间,别给我整露馅了。秦知韫恶狠狠的说道。
嘁,我知道了,黑豹不情不愿的嘁了一声。又缩回空间里。
屋内二人相视浅笑,了然于心。
香饵已彻彻底底稳住贪狼,
布局周密,滴水不漏。
那位算计朝堂、搅动风云的齐王,自恃缜密无双、无人可破,却不知从瓦舍风声、重金诱饵,到一一行、一举一动,皆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天罗地网。
他步步试探、层层自欺,终究顺着贪欲,心甘情愿,一步步踏入了死局之中。
夜色浓稠,紫云阁客栈二楼贵宾客房内。秦知韫手执瓷杯,慢悠悠品着杯中的雪顶芽。茶汤清润,馥郁的茶香缓缓漫开,充盈整间屋子。这茶极为难得,百斤嫩芽方能制成一小块茶饼,万金难觅。当初她为相国诊治顽疾,相国以此茶相赠,今夜拿出来待客,恰好衬出富商身份,不露痕迹。
她正静静体味茶香,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。
龙央立时抬声问道:“门外何人?”
门外客栈伙计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客官,楼下有位贵客,想要登门求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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