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睿心头微软,轻声问询:“珏儿睡了?”
“方才哄睡着,在奶娘房里安歇着呢。”莫怡馨仰头望着他俊美清冷的眉眼,柔声应答。
珏儿,萧珏,是她与萧景睿的孩儿。
二人的缘分始于数年前的扬州。彼时萧景睿南巡途经扬州,偶遇家道骤然崩塌的莫怡馨。她本是扬州温婉商贾之女,衣食无忧、安稳度日,奈何家中生意惨败,父母欠下巨额外债,不堪重负双双赴死,只留下十五岁的她与年幼六岁的弟弟相依为命。
穷途末路之际,凶悍债主上门逼债,见她容貌绝色,便欲逼良为娼、抵债牟利。绝境逢生,恰好被途经的萧景睿救下。
为报救命之恩,无依无靠的莫怡馨甘愿为奴为婢、终生追随。彼时的萧景睿,初见她清丽绝尘的眉眼、柔弱坚韧的模样,心底便悄然漾开涟漪,不知不觉动了真心。
后来,他将她带回京城,安置在这僻静幽深的东院,悉心庇护、隐秘照料,给了她一方安稳天地。去年暮秋,莫怡馨怀有身孕,今年六月,顺利诞下一名男婴,萧景睿为他取名萧珏,是他藏在暗处、从不为外人知晓的骨肉。
萧景睿眼底漾开温柔暖意,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,轻声道:“我去看看珏儿。”
温热的吻落于额间,温柔缱绻。莫怡馨心头一软,伸手牢牢拽住他的衣袖,抬眸望着他,眼底盛满依赖与不舍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景睿哥哥,今夜可不可以不走?留下来,陪陪我和孩子好不好?”
萧景睿身形微顿,眸底掠过一丝犹豫。
朝堂未稳,棋局未定,盐路待启,他身负滔天谋划,从不敢有半分松懈、半分沉溺。可对上怀中女子澄澈温柔、满是期盼的眼眸,所有的杀伐决断,尽数化作柔软亏欠。
他抬手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,嗓音温柔又郑重,字字恳切:“馨儿,委屈你了。再坚持一阵,待我功成大局定,我必光明正大接你和珏儿入齐王府,十里红妆,明媒正娶,许你一世名分、一世安稳,再也不让你母子居于暗处。”
莫怡馨轻轻摇头,眼眶愈发湿润,眼底却全然是顺从与温柔。
她从不贪慕王府尊荣,不奢求十里红妆,不在乎世人眼光与虚名名分。自他救下她的那一刻起,她想要的,从来都只是他这个人。
“我都听景睿哥哥的。”她轻轻呢喃,温顺依在他怀中。
烛火摇曳,暖意融融。
萧景睿垂眸望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,望着她满眼皆是自已的温柔模样,心头情动翻涌,再难克制。
他缓缓俯身,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腰,将她牢牢锁在自已怀中,一手温柔托住她的后颈,缓缓低头,覆上了那片柔软温热的唇瓣。
起初只是轻柔浅啄,温柔缱绻,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亏欠。莫怡馨浑身微僵,随即缓缓闭上眼眸,软软踮起脚尖,温顺回应着他的温柔,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襟,将满腔思念尽数融进这一吻之中。
屋内烛火摇曳,光影缠绵,映得相拥的二人身姿交叠,温柔缱绻。
外界是波谲云诡的朝堂棋局,是步步惊心的权谋算计,是他不择手段的野心前路。
唯有这一方小小幽院,是萧景睿此生唯一的温柔归处,是他杀伐一生里,仅存的温情与软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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