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秋风微凉,秦知韫缓缓睁开眼,入目便是龙央俊朗的眉眼。
昨夜二人相拥而眠,不曾逾越半分,没有肆意缠绵,唯有身躯紧紧相贴,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处,安安静静,满是珍重。
“韫儿。”龙央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刚醒的慵懒,一字一句,郑重又滚烫,“我爱你。”
秦知韫心头一颤,抬眸望向他,柔声轻唤:“阿央。”
四目相对,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,落在两人眼底,满是化不开的深情缱绻。龙央垂眸凝视着她,眼底的爱意再也克制不住,俯身缓缓吻了上去。
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,可这份克制的温柔很快便被翻涌的情意吞没,吻渐渐变得炽热浓烈。秦知韫心头悸动,抬手轻轻攀住他的肩背,主动回应着他的吻,呼吸渐渐紊乱,脸颊泛起绯红。
情意攀升,气氛愈发灼人,龙央手臂收紧,将她牢牢圈在怀中,情动之下,几乎就要更进一步。
可就在那一瞬,龙央骤然清醒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热浪,稍稍退开,额抵着她的额头,喘息微重,眼底依旧燃着未褪的情意,却多了几分自持。
他低声,气息不稳地对她说道:“不行……韫儿,我要等。”
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眸,声音沉而坚定:“我要等到明媒正娶,等你真正成为我龙央妻子的那一日,再与你全然相融,不分彼此。在那之前,我绝不会唐突了你。”
秦知韫望着他隐忍克制又满眼疼惜的模样,心头暖意翻涌,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颌,轻声应道:“好,我等那一天。”
龙央低笑一声,重新将她揽回怀里,掌心温柔抚着她的后背,不再逾矩,只是静静相拥,享受这临行前难得安稳温存的清晨。
用过早饭,二人已经易容改换样貌,褪去原本显眼的装束,化作寻常商贾模样,一同出了客栈,穿行在京城街巷之间。
表面上,二人像是四处踏勘、打探商路商机,从容闲谈,可龙央心中清楚,秦知韫此行另有筹谋,是借着逛街的由头,暗中联络人手,布置京城之内拦截秘信的布局。
两人默契配合,一路周旋,待到返回客栈时,已是落日黄昏,漫天霞光染透屋瓦。
进屋之后,龙央反手将门闩落死,紧闭窗棂。秦知韫凑近他耳畔,压低声音:“方才一路,你可察觉,咱们四周安插了眼线,而且不止一处。”
龙央微微颔首,神色沉敛:“嗯,我早就留意到了,只是一路同行,二人都心照不宣,没有点破。”
秦知韫眸光冷静:“今夜我要潜去天牢,面见安逸王,叮嘱他按兵不动,稍安勿躁。待双王城盐场一事了结,我们便可顺势举事。另外,南方萧墨白那边,应当也已经布置妥当。”
龙央眉头微蹙,低声叮嘱:“千万小心,周遭暗探紧盯咱们,尤其黑豹那边,万万不能露面,一旦暴露,全盘计划都会功亏一篑。”
秦知韫唇角微扬,从容一笑:“放心,看我的。”
说罢,她转身走入内室。不过片刻工夫,内屋走出一位须发花白、身形佝偻的老者,手中握着一面招幌,幌上写着“三术”二字,正是相面卜算的术士打扮。
龙央看得怔在原地,满眼惊诧:“这……实在匪夷所思!不到一刻钟,竟彻底换了一副模样,连气质都全然不同。”
暮色沉沉,夜幕缓缓笼罩京城。
秦知韫提着招幌,扮作游方术士,神色从容,大摇大摆走出客栈,沿着皇城官道,稳步向前而去。
夜幕彻底倾覆京城,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皇城周遭却愈发肃穆森冷。
夜色遮掩了所有踪迹,乔装成佝偻老术士的秦知韫,步履蹒跚,姿态庸碌,完美复刻了寻常街头卜算之人的模样。沿途值守的禁军与暗探只淡淡扫过她一眼,无人将这垂垂老矣的术士,与风头正盛、步步筹谋的秦知韫联系起来。
一路避过明岗暗哨,她绕至天牢后方最偏僻的死角。此处墙体斑驳,守卫最为松懈,也是她早已摸清的潜入通道。确认四周无人,方才蹒跚佝偻的身形骤然一挺,苍老浑浊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昏沉,变得锐利清亮。
她身形如一缕轻烟,贴墙而起,借力翻越高墙,悄无声息落入天牢腹地。
天牢终年阴暗潮湿,浊气、霉气与铁锈血腥之气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甬道幽深狭长,火把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,映得石壁上斑驳的血痕愈发狰狞。牢中囚徒哀嚎断续,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,处处皆是森罗地狱般的压抑死寂。
秦知韫身法轻盈,借梁柱暗影隐匿身形,精准避开巡回守卫,熟门熟路直奔天牢最深处的禁地囚室——安逸王的关押之地。
此处是天牢重中之重,重兵把守,戒备森严,寻常人半步难以靠近,却拦不住早已摸清所有布防的秦知韫。她屏息凝神,躲过两轮禁军巡视,转瞬便落于囚室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