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静谧无声,二人相视浅浅一笑,所有担忧与默契尽在不中。
龙央伸手,重重将秦知韫拥入怀中。臂膀收得极紧,力道带着压抑不住的贪恋与不安,仿佛想将她整个人揉入骨血之中,永世不离。前路山海凶险、暗箭无数,他心中积满牵挂,千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死死相拥。
秦知韫温柔回抱住他,掌心轻轻顺着他的背脊,出声安抚,语气笃定从容:“阿央,别担心。我自有分寸,不出两日,我便能引萧景睿主动离京,一路追着我们南下。京中这边,不会给我们留下半点后患。”
龙央低头看着怀中人,眼底情绪翻涌滚烫。
这一生沉浮漂泊、孑然一身,他早已看淡生死、厌尽尘嚣。是秦知韫闯入他荒芜死寂的世界,给了他活下去的底气,给了他人间温暖与余生期盼。她是他绝境里唯一的光,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救赎。
她既说可行,那便一定可行。
他从不多问她的筹谋,只因全然信她、懂她。
心底万般不舍尽数压下,他只是手臂再度收紧,贪婪贪恋着此刻片刻温存,将她的温度、她的气息牢牢刻在心间。
子时夜深,夜色浸凉。
秦知韫轻轻推开他,轻声开口打破静谧:“阿央,时辰不早了。你去传信让冬梅过来,我要亲自为她易容,再细细交代南下所有规矩与对策。”
她抬眸望着他,眼底温柔藏着郑重:“你留在京城,务必千万小心,护好自己,莫要涉险受伤。待我南疆事了,便即刻归来与你相聚,我等你安稳等我。”
龙央颔首,眼底满是不舍,却只能依松开怀抱。他一步三回头,万般眷恋难舍,终究悄然离开了客栈。
龙央离去不久,长廊夜风微凉。
一道利落纤细的劲装身影悄然立在二楼廊下,身姿挺拔、气息收敛,正是冬梅。
不多时,门板传来几声节奏固定的轻叩。
这是二人专属的密讯暗号,秦知韫一听便知是冬梅到了。
她眸光微动,转头看向屋角落摆放的两只厚重木箱。心念一动,暗中催动空间异能,将箱内所有金银银票尽数收入储物空间,随即替换入沉甸甸的铁块石块。
外表依旧饱满沉重,内里早已空空如也,只留假象掩人耳目,专门用来糊弄随行眼线,伪装寻常商旅行囊。
布置妥当,她方才上前开门。
“小姐!”
冬梅进门看见秦知韫,眼底瞬间亮起亮光,满心钦佩藏都藏不住。她心底由衷惊叹自家小姐的本事,一双巧手、一身谋略,能将容貌身形、气质骨相尽数篡改,真假难辨,出神入化,世间无人能及。
“别闹,抓紧进来。”秦知韫笑着拉过她,止住她心底的小崇拜。
夜风从门缝钻入,吹得屋内烛火摇曳不定,光影明明灭灭。
待易容尽数完成,铜镜之中,哪里还有半分明艳灵动的少女模样?
镜里唯有一位眉目清俊、气质沉稳的年少书童,眉眼平淡、身形利落,寻常至极,丢在人群里便会瞬间淹没,毫无半点辨识度。
冬梅怔怔看着镜中全然陌生的自己,眼底满是震惊,几乎不敢相信双目。
秦知韫神色骤然一肃,郑重叮嘱:“冬梅,你记好。此番南下步步杀机、处处陷阱,凶险难测,半点马虎不得。从今日起,你再不是我的贴身侍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