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州茶楼对峙、客栈开箱博弈精修续写
翌日天光破晓,晨辉遍洒汴州城。
千里官道之上,萧景睿星夜兼程、策马狂奔,连日不眠不休,身心俱疲,胸腔怒火焚骨灼心。
而汴州城内的客栈之中,秦知韫却睡得安稳酣沉,一夜无梦。
晨起梳妆完毕,她神清气爽、眉目舒展,半点不见所谓“失金”的焦灼慌乱,姿态悠然闲适,从容自若。洗漱更衣,一举一动皆如常无二,仿佛昨夜木箱换石、惊天骗局从未发生过半分。
冬梅立在一旁静静看着,心底满是叹服。自家小姐心思城府之深、定力之稳,世间少有,纵使布下漫天大局,依旧面不改色、气定神闲。
二人用过晨间早膳,秦知韫缓步踏出客栈。
汴州早市人声鼎沸、商贾云集,街巷繁华热闹,南北风物荟萃,烟火气十足。她抬眸望了眼晴空万里的天色,随口淡然吩咐:“不急着动身。今日天色正好,汴州乃是南北咽喉重镇,风物独有韵味,我们再闲逛半日不迟。”
紧随在后的烈焰一众暗卫,闻眉心狠狠一跳,脸色瞬间铁青暗沉。
众人心底早已焦灼如焚。昨夜得知重金变石的惊天秘事后,人人彻夜难眠,满心皆是骗局败露、大业将倾的恐慌,恨不得即刻奔赴南疆、了结所有隐患。
可这位安先生依旧我行我素,浑然不顾前路急事,只顾游山玩水、闲逛度日。
烈焰强压胸中翻涌的郁气,硬着头皮上前规劝:“安先生,前路迢迢,耽误不得分毫时日,我们理应趁早启程南下。”
“急什么?”
秦知韫回眸浅笑,眉眼慵懒淡然,语气漫不经心,透着几分漫不在乎的从容,“经商合作,讲究的是心意相合、缘分相称。你家主子迟迟不来汇合,我一人仓促赶路又有何用?倒不如安心赏景静待,等景先生亲自赶来。”
一番话坦荡有理,滴水不漏,堵得烈焰哑口无。
一众暗卫满心焦躁憋堵在胸腹,无从发作、无从辩驳,个个面色沉郁、身心俱疲。
他们心知肚明:千两黄金早已化为顽石,骗局暗藏杀机,自家王爷早已舍弃京城大局、星夜千里狂奔。可始作俑者依旧闲散悠然、游赏市井,仿佛万事与己无关。
偏偏无人敢得罪这位名义上的金主商贾,只能强忍心绪,寸步不离随行陪同,被动陪她演戏。
整整半日,秦知韫带着冬梅穿梭汴州街巷,逛市集、观商铺、品市井小食,走走停停,兴致盎然。
她时而驻足围观街头杂耍,时而俯身挑选精巧小物,举止松弛坦荡,气度从容华贵,在旁人眼中,全然是一位随性阔绰、闲来游赏山河的富贵客商。
无人知晓,这看似闲散无忧的闲人,早已算尽人心、布好棋局,以一己之力搅动南北局势,逼得堂堂齐王舍弃朝堂布局、千里奔袭。
日头西斜,午后天光渐柔。
秦知韫心底暗自估摸时辰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隐秘笑意。
时间刚好,萧景睿,该到了。
“小姐,他真的这么快就追来了?”冬梅压着嗓音,满眼惊诧。
秦知韫并未作答,只淡淡莞尔,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笃定。
午后时分,二人正端坐茶楼,悠然用着午食。
一名随行随从满头大汗、神色慌张地匆匆上楼,躬身急报:“安先生!景先生已至客栈,点名要即刻见您!”
秦知韫望着气喘吁吁的随从,神色平静无波,唇角依旧挂着浅淡笑意,不紧不慢道:“让他稍等。我饭尚未用完,待我吃饱喝足,自然回去见他。”
一旁的冬梅心头微颤,暗自心惊。自家小姐胆识何其过人,明知萧景睿暴怒而来,依旧从容不迫,分毫不惧对方滔天怒意与赫赫权势。
随从急得满头冒汗,连连劝道:“安先生,您快些回去吧!景先生已然动怒,周身气场凛冽,怕是再等下去,恐生事端!”
“哦?是吗?”
秦知韫随意应了一声,抬眸淡淡扫他一眼,语气疏离慵懒:“你们八人皆是我出资雇来护卫随行的,职责只需守好我房中木箱便可。其余私事、人际往来,无需你们费心插手。”
说罢,她端起汤盏浅饮一口,放下碗盏,慢条斯理擦拭嘴角污渍,方才起身:“小林子,走吧。”
主仆二人一前一后,从容起身,缓步折返客栈。
此时客栈大堂早已气氛紧绷、剑拔弩张。
连日星夜奔袭的萧景睿,一身风尘仆仆,衣袍染尘,眉眼覆满戾气,周身气压低得骇人。他隐忍多日的焦躁、被骗的震怒、基业将倾的恐慌尽数积压于心,此刻近乎疯魔。
他正冷声传令,命随行暗卫强行开箱查验。
而秦知韫重金雇佣的八名护卫,皆是守信尽责的江湖好手,此刻全员拔刀列阵,死死围在木箱四周,刀剑出鞘、严阵以待,半步不退。
为首护卫神色凛然,沉声道:“景先生,恕我等不敢从命!我等受人俸禄、守人事责,无安先生亲口吩咐,任何人不得擅动箱中物件,绝不容许开箱查验!”
“放肆!”
烈焰见状怒声呵斥,正要上前施压,脱口欲提王爷身份。
“烈焰,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