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睿厉声怒喝,骤然出声制止。他强行压下眼底暴戾,不愿此刻仗势施压、落人口实,坏了交易名义。
他抬眸看向一众护卫,语气冷硬偏执,执意不改:“本王……我今日并无恶意,只是出门在外,人心难测、隐患难防。我唯恐路途之中有人暗中作祟,偷换先生重金,坏了你我合作根基。为保生意稳妥、万无一失,必须开箱核验一番。”
就在双方僵持对峙、刀光相向、气氛紧绷至极致之时,一道慵懒淡漠的声音,缓缓从大堂门口传来。
“景先生好大的威风。”
秦知韫缓步踏入大堂,身姿悠然,神色闲适,仿佛全然未见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。
她抬眸看向面色阴沉的萧景睿,语气不疾不徐,字字清晰:“我的私箱,凭什么要由你来查验?”
“你我本是商事合作,出发之前,箱中金银你亲自核验过,账目分明、两清无碍。如今行路半途,你无端要强查我的私产,景先生是觉得,我安某行走江湖多年,连自身财物都守不住?还是觉得,我是任人拿捏、随意欺辱的软柿子?”
她微微抬眸,眼底漫出几分冷傲锋芒:“我走南闯北经商数十载,见过风浪无数、诡诈百出。若无几分自保本事、识人眼力,又如何能立足商界、攒下这份家业?景先生未免太小看我了。”
萧景睿眼底怒潮翻涌,面上却只能强行隐忍,快速收敛戾气,换上一副恳切说辞,巧舌如簧、假意周全:“安先生误会了。我绝非刻意冒犯、肆意猜忌。只是此番南下路途凶险,盗匪横行、暗流丛生。我是忧心先生财物被人暗中调换,若是重金失窃,你我筹备已久的盐场合作便会尽数泡汤,得不偿失。我这般举动,皆是为你我大局着想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秦知韫故作恍然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讥讽:“这般说来,我倒是还要多谢景先生费心周全、为我思虑了?”
话落,她敛去戏谑,神色渐沉,态度坚决寸步不让。
萧景睿深知今日必须验明箱中真伪,否则心中巨石不落、寝食难安。他软磨硬辩、层层游说,句句扣着“稳妥合作、保全大局”的说辞,执意要开箱核验。
一方步步紧逼、执意查验,一方坚守底线、拒不妥协。
二人各执一词、语交锋,大堂气氛凝滞至极,僵持不下。
良久,秦知韫看着眼前百般说辞、不肯罢休的萧景睿,缓缓开口,语调从容笃定:
“景先生若是执意要开箱查验,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你我不妨,先谈一个条件。”
“谈条件?”
萧景睿眉心骤然死死蹙起,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愠怒。
他身居高位、权倾一方,生来便是众星拱月,半生以来,皆是旁人对他俯首听命、百般恭顺,从无一人敢与他讨价还价。
可今日,区区一介游走南北的商贾,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,与他谈条件、讲筹码。
心底怒意瞬间窜起,几乎要冲破理智,可下一瞬,满箱金灿灿的黄金、自己筹谋数年的霸业蓝图,尽数闪过脑海。
私盐财源,是他养兵蓄势、勾结外敌、颠覆朝堂的根基,半分错失不得。
紧接着,烈焰那封密信里的字句轰然砸落心头,眼前仿佛瞬间浮现出木箱之内灰黑粗粝的顽石。
黄金变石、骗局暗藏、基业悬空……层层惊惧与后怕死死攥住他的心神。
今日,他必须亲眼确认箱中虚实!
萧景睿强行压下滔天怒火,眼底戾气几经翻涌、强行收敛。他扫过一旁待命的烈焰,又看向姿态从容、气定神闲的秦知韫,咬牙沉声道:“不知安先生,想谈什么条件?”
秦知韫唇角微扬,噙着一抹清淡笃定的笑意,不慌不忙开口:“条件简单。若景睿执意要开箱查验,便将此次交易的盐价,压低两成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萧景睿瞳孔骤缩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调骤然拔高,满眼不可置信。
“你还要我再让两成价?绝无可能!”
他胸中怒意暴涨,语气满是隐忍的震怒:“这批私盐本就是薄利周转,我耗费人脉、资源、风险无数,利润本就微薄。你张口便要压去两成,与白取我的盐货何异?!”
看着他暴怒失态的模样,秦知韫神色依旧松弛,半点不为所动。她悠然翘起二郎腿,姿态散漫却字字诛心,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景先生大可不必动怒。”
她淡淡一笑,条理清晰、步步施压:“我所求的,只是这一趟货降价两成,并非往后永久压价,景先生不必这般过激。”
“你不妨好好想想。”
她微微倾身,眼底掠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精明冷光,直戳他的致命软肋:“我早有耳闻,景先生现下急需巨额银钱周转,大业推进、势力维系,处处耗金。”
“若是你我这单生意就此谈崩、半途作废,前路盐路断绝、交易作废,此番心血尽数落空。”
“我倒想问问景先生——丢了这唯一的盐运销路,你去哪里再寻这般源源不断的巨款流进你的腰包。
话落,字字穿心,句句戳中要害。
萧景睿周身一僵,满腔怒火瞬间被堵在胸口,进退两难、哑口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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