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面入禁地,暗记山河路
一行人进入双王城境内,暂时在城内驿馆落脚休整。
午膳席间,杯盏交错之间,气氛看似平和,实则暗流暗藏。
萧景睿缓缓端起酒杯,眸光沉沉看向对面的秦知韫,语气似随意又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:
“安先生,距盐场仅剩半日路程。只是我盐场历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——凡入盐场者,皆需蒙面入内,无人例外。”
此话一出,席间气氛骤然一凝。
秦知韫眸色微冷,心头瞬间掠过一丝愠怒与警惕。
蒙面?
萧景睿这是防她,是从头到尾都未曾真正信过她半分。
她当即敛了笑意,眉目间浮起淡淡疏离与不满,语气带着明显的温怒:
“景先生这是何意?莫非自始至终,你都未曾信我?”
话音落下,她豁然起身,姿态利落决绝:
“若是如此,这合作不谈也罢。你手握盐货,我手握巨资,本就是互利互惠。你寻你的销路,我找我的货源,何必互相猜忌、步步设防?”
她刻意摆出被冒犯、欲抽身离去的姿态,神色真切,半点破绽不露。
萧景睿见状心头一紧,生怕好不容易敲定的独家合作就此泡汤,连忙起身拦住,语气放缓,压低声音凑近她耳畔,沉声解释:
“安先生稍安勿躁,切莫动气。此规矩并非针对你一人。”
他眼神凝重,字字郑重:“大夏律法森严,私盐为官家禁绝之物,是朝堂命脉、国库根本。我私设盐场、暗中贩盐,本就是逆天之举、犯上重罪。一旦盐场位置、场内样貌被外人窥见传扬,你我二人,皆是诛身灭门的死罪!”
“我此举,不是猜忌,是保命,亦是保你我的合作大局。”
萧景睿句句恳切,理由冠冕堂皇,看似周全稳妥,实则是想彻底隔绝外人视线,将盐场打造成无人知晓的绝密囚笼。
秦知韫垂眸沉吟片刻,面上怒意渐收,看似被他说服。
她心知此刻不能硬刚,一旦撕破脸,便再无机会深入腹地、搜集罪证、营救盐工。
良久,她抬眸淡淡颔首,神色松缓些许:
“既然景先生是出于稳妥大局,那我便遵从盐场规矩便是。”
萧景睿见她妥协,心中暗松一口气,脸上重新浮起笑意。
午膳过后,侍从依规上前,取来深色蒙眼布条,小心翼翼为秦知韫与冬梅系好,遮绝所有视线。
车马启程,缓缓驶出双王城,向着深山腹地的盐场方向行去。
马车摇摇晃晃,车厢密闭幽暗。
外人只当她双目被遮、一无所知,却无人知晓,秦知韫早已心神暗动,悄然沟通空间之内的黑豹。
她压低嗓音,音色极轻:
“小黑,记住所有路线、弯道、坡度、岔口,一丝一毫都不能错。”
黑豹慵懒晃了晃尾巴,语气吊儿郎当,带着几分得意自负:
“放心!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本帅狗!区区山路岔道,我闭着眼都能记清楚,绝对半点不差!”
“正经一点。”秦知韫语气微沉,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,“此事关乎全局、关乎无数人命。你若是记漏一处、记错一分,坏了大事,我便把你一身长毛拔得干干净净。”
黑豹瞬间收敛玩世不恭的姿态,脊背一挺,正色应声:
“收到!绝不马虎!警犬黑豹,誓死完成任务,绝不辜负主人所托!”
秦知韫唇角微扬,眼底掠过一抹笃定冷光,缓缓闭上双眼。
她本就是习武出身,前世更是常年游走边境深山执行高危任务的缉毒精英,辨路、测距、识方位、判地形,早已刻入本能。
此刻虽双眼被蒙,视觉被遮,可她其余感官却敏锐得超乎常人。
马车碾过路面的颠簸幅度、上下坡度、转弯时长、风速流向、山林湿气浓度、车轮行速……
她闭眸假寐,看似慵懒休憩,实则心中默默计时、测距、推算方位。
按照马车行速、颠簸频率、行进时辰,精准推演每一段山路的长短、曲折、隐秘岔路,将整条进山通路,在脑海中一点点勾勒、复刻、完善。
一路漫长颠簸,从日头高悬,直至天色彻底沉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