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秦知韫句句紧逼、字字拿捏,萧景睿身形骤然一僵。
对方所句句属实,正中他眼下死穴。
朝堂布局、私养死士、暗中募兵,桩桩件件都要耗费巨额银钱。私盐生意是他唯一稳定的财源,而眼前这位安先生,是他当下唯一能打通的外销渠道。
这笔买卖,他输不起,更断不起。
一旦交易谈崩,盐货积压、财源断绝,他蛰伏多年的霸业,大半都要就此化为泡影。
可若是应下降价两成,无异于亲手割去大半利润,白白折损无数心血。
一边是忍气让利,一边是大业倾覆。
萧景睿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他生来位高权重,向来只有旁人对他俯首听命,何曾被一介商贾步步胁迫,被逼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?
只是他不敢赌。
他实在无法笃定,箱中的黄金会不会真的变成一堆顽石。
大堂之内鸦雀无声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萧景睿胸口剧烈起伏,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戾气与满腔屈辱,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沉哑至极的话,每一字都带着被迫低头的不甘: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仅此一单盐货,降价两成,下不为例。”
话音落下,他等于主动交出主动权,命脉彻底被秦知韫攥在了手里。
一旁的烈焰垂手而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,清楚自家王爷已是被逼到了绝境。
秦知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冷冽的笑意,抬眼从容抬手:“既如此,景先生尽管查验,箱子任凭你开启。”
她神色坦荡,没有半分慌乱,仿佛箱中真真切切堆满千金横财。
萧景睿被她这份笃定刺得心头发躁,正要沉声吩咐手下开箱,秦知韫忽然开口拦住了他。
“且慢。”她似笑非笑,目光牢牢锁住萧景睿,“景先生放着生意不谈,非要开箱核验,莫不是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?”
萧景睿浑身猛地一震,心头陡然一紧。此人心思缜密,洞察人心,远比他预想的更加难缠。
趁着萧景睿出神愣怔的片刻,秦知韫心神一动,催动意念。
箱内那些石块瞬间被收入芥子空间,紧接着,一箱箱真金白银被尽数置换回去。不止原本的两只木箱,就连旁边几口箱子,也一并填满了黄澄澄的黄金与白花花的纹银。
一切布置妥当,她才慢悠悠开口,语气平淡无波:“既然景睿执意要查验,那就请便吧。”
萧景睿回过神,压下满腹疑虑,沉声下令:“开箱。”
身侧暗卫立刻上前,利落撬开木锁。
“吱呀”两声厚重闷响,箱盖被尽数掀开。
下一瞬,满箱金光扑面而来,耀眼夺目。接连开启其余木箱,白银堆积如山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入目皆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。
几千两黄金码得整整齐齐,十几万两白银层层堆叠,富足得超乎想象。
嗡——
萧景睿只觉得头脑轰然作响,整个人彻底懵住。
烈焰明明连夜来报,说亲眼看见箱中尽数是乱石,怎么转眼之间,顽石尽数消失,反倒多出这么多金银?
他双目圆睁,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秦知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