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,二十三岁,前动物园饲养员,
现在负责客户情感化内容梳理,连秦老那种人精都被她整理的“故事线”打动过。
她需要进修吗?进修什么?《用户体验与情感设计大师课》?
赵正义,四十五岁,打了十五年离婚官司,现在对着十几国法律条文研究跨国数字遗产协议。
他需要进修吗?进修什么?《国际私法与数字资产处置高级研修》?
好像都需要?又好像......都不需要?
但林凡想的不是他们“需不需要”,他想的是――
让他们暂时离开公司,离开这个每天打了鸡血一样的“共创”氛围,去远一点的地方,待一段时间。
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园区里那些蚂蚁一样移动的人影,
他手里攥着那枚乌龟书签,指尖无意识地在龟壳上那行“虽慢,不辍”的小字上摩挲。
四百万,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烫了好几遍。
一周内到账两百六十五万,加上账面躺着的一百多万,破四百万就是这一两天的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书签塞回口袋,转身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写了四个名字:
老王、小吴、莉莉、赵正义。
写完,他盯着那四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
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,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留下蜿蜒的水痕。
门外响起敲门声,很轻,像怕惊着谁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老王端着一杯茶走进来,茶香袅袅,带着淡淡的桂花味――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桂花,泡进了林凡的茶杯里。
“林总,还没回?”老王把茶杯放在桌上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白板上那四个名字,又移开,面色不变。
林凡没接茶,也没回头,就那么背对着他,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。
“老王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在寺里管了十年功德箱,觉得最累的是什么?”
老王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认真回想。
“累倒是不累。”他缓缓说,“就是有些事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看多了,会倦。”
“倦?”
“譬如,每至年关,总有施主来问:师父,我今年捐了三千,明年能赚三万否?
贫僧答:施主,功德箱非投资,福报非利息。施主便面露失望,悻悻而去。”
老王捻着佛珠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经,“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皆是如此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林凡的背影一眼:“林总问这个,是想说什么?”
林凡转过身,靠在窗沿上,看着老王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。
“我想让你们出去走走。”他说。
老王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走?”
“对。”林凡走到白板前,在那四个名字后面,各写了几个字:
老王――西藏
小吴――硅谷
莉莉――国际动物辅助治疗大会
赵正义――全球法律差异调研
“时间不定。”他放下笔,“可能一个月,可能两个月,可能更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