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高架桥上堵了二十多分钟，等到了苏若璃家楼下，已经快四点了。

林凡付了车钱，下车的时候腿有点麻，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。

苏若璃家的小区还是那副样子，几栋灰扑扑的楼围着个小花坛，花坛里的月季开败了，只剩几朵蔫头耷脑地挂着。

几个老头在花坛边下棋，看见苏若璃，笑眯眯地打招呼：“小苏回来了？你爸在楼上呢，说今天要去钓鱼，等你半天了。”

苏若璃笑着应了一声，拉着林凡往楼里走。

苏父果然已经准备好了。

客厅里摆着三根鱼竿，新旧不一，旁边是个帆布包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。

老爷子坐在沙发上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手里拿着老花镜，正往一根鱼竿上缠线。

听见门响，他抬起头，看见林凡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笑了：“来了？”

“叔叔好。”林凡赶紧打招呼。

“嗯。”苏父低下头，继续缠线，“等你半天了。这根竿给你，我新弄的，新手好用。”

他指了指旁边那根最细的鱼竿，竿身是深绿色的，把手缠着防滑带，看着确实比林凡之前用的那根好多了。

林凡拿起来试了试，挺轻，手感不错。

“谢谢叔叔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苏父把缠好的鱼竿往肩上一扛，“走吧，再晚鱼都收竿了。”

三个人下楼，苏父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大但很稳。

林凡拎着帆布包跟在后面，苏若璃挽着他胳膊，小声说：“我爸今天心情不错，早上还特意去买了新鱼饵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在厨房鼓捣了半天，我闻着味儿了。”

林凡忍不住笑了。

钓鱼的地方还是那个水库，在山脚下，开车要四十多分钟。

苏父开着他那辆老旧的suv，林凡坐在副驾驶，苏若璃窝在后座。

车里放着电台，主持人正在讲什么养生知识，苏父听得认真，偶尔还点点头。

林凡看着窗外，天已经暗下来了，路灯还没亮，路两边的树黑黢黢的，看不清是什么树。
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跟苏父去钓鱼，也是这个水库，也是这个位置，

他笨手笨脚地把鱼钩甩到树上，老爷子一边骂他笨一边帮他解钩。

那次之后，他以为会跟苏父越来越熟，关系越来越好。

结果现在，他还是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寡的老头相处。

两个人坐在一起，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，偶尔说几句，也是“嗯”、“哦”、“知道了”这种一个字就能打发的对话。

但奇怪的是，这种沉默并不让他难受。

不像在公司里，面对那群永远在脑补的员工，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过度解读，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赋予深意。

跟苏父在一起，沉默就是沉默，不用解释，不用圆，不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
车子拐进一条土路，颠了几下，停在一处平坦的空地上。

苏父熄了火，推开车门：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