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明天你约了红杉几点?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林凡转过头看她。她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在胸前,姿态很放松,但眼神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。
既不是温柔,也不是心疼,而是一种很沉、很稳的笃定。
像她站在投决会的会议室里,对着几十亿的项目说“我不同意”时的样子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洗完碗,林凡去阳台上跟苏父坐了会儿。老爷子泡了壶茶,茶汤红亮,在杯口凝了一圈水汽。
两人没怎么说话,就那么坐着,看楼下小区里遛弯的人,看远处高架桥上流淌的车灯。
“小凡。”苏父忽然开口。
“叔叔?”
“你那些员工,今天是不是特别激动?”
林凡愣了一下:“您怎么知道?”
苏父笑了笑,把茶杯放下:“你那股劲儿,跟若璃她妈当年一模一样。
遇着事了,自己还没想明白,先把身边的人稳住了。这是本事,也是命。”
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,就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进屋了。
林凡一个人坐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夜色,很久没动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半,林凡到了红杉资本中国总部楼下。
楼很高,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蓝色的天光,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,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林凡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,楼顶的logo在风里晃了一下――他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苏若璃从车上下来,手里拎着个文件袋,走到他旁边。“走吧,他们在上面等着。”
林凡点点头,跟着她往里走。大堂里很安静,只有前台接待在低声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着谁。
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见人影,林凡踩上去的时候,看见自己的倒影――
深蓝色西装,白衬衫,没打领带,头发昨天刚剪的,鬓角推得很短,露出青色的头皮。
这身行头是苏若璃昨天下午让人送来的,她量了他的肩宽和袖长,在电话里报了几个数字,今天早上衣服就到了。
挂在衣架上,熨得笔挺,连扣眼都是开的。
电梯停在三十六楼,门开了。
走廊很窄,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,看不懂画的是什么,但颜色配得很好,冷色调里掺了一点暖色,看着不闷。
钱多多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没转那支万宝龙,而是夹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看见林凡,他快步走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林总,红杉那边来了三个人,领头的叫沈南洲,是红杉中国合伙人。
还有高瓴的人也在,说是正好碰上,想一起聊聊。”
林凡脚步顿了一下:“高瓴也来了?”
“嗯。”钱多多的表情有点复杂,“他们听说您要来,主动提出要旁听。我不好拒绝。”
林凡没说话,跟着钱多多往里走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,门把手是铜的,磨得发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