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多多敲了两下,里面传来一声“请进”。
门开了。会议室不大,一张长桌,能坐十来个人。
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人,中间那个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穿深灰色西装,领带系得很规整,结打得小小的,贴在领口。
他旁边是个年轻些的男人,三十出头,黑色套头衫,没穿西装外套,手里转着一支笔――但不是钱多多那种转法,是拇指和食指捏着笔尾,慢慢晃。
最边上是个女人,四十岁左右,短发,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,面前摊着电脑,手指搭在键盘上,没敲。
沈南洲。林凡见过他的照片,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,那时候他还没被裁,还在腾云科技写代码。
封面上的沈南洲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站在落地窗前,背后是陆家嘴的天际线,笑容很淡,眼神很锐。
现在这个沈南洲坐在他对面,隔着三米长的桌子,眼神比照片上温和些,但那种锐利还在,藏在镜片后面,不轻易露出来。
“林总,久仰。”沈南洲站起来,伸出手。
林凡握了一下,手很干,力道适中,握了两秒就松开了。
沈南洲介绍旁边两位:“这位是高瓴资本的张维,张总。这位是我们消费组的负责人,陈敏,陈总。”
张维――穿黑色套头衫那个――点了点头,没站起来,手里的笔还在晃。
陈敏倒是站了起来,跟林凡握了手,手很凉,指甲剪得很短。
林凡在对面坐下,苏若璃坐在他旁边,钱多多坐在他另一边。
三个人坐定,对面的三个人也坐定了,隔着长桌,像两军对垒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,嗡嗡的,很轻。
“林总,”沈南洲先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们收到你们的融资方案了。
整体框架没问题,估值也在合理区间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林凡,“但在签字之前,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。”
林凡点头: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。”沈南洲把桌上的文件夹翻开,里面夹着几页纸,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,
“你们的核心业务――旧鱼缸藻,专利全部免费开放了。
我的问题是,没有了专利壁垒,你们未来的收入从哪里来?”
林凡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沈南洲会问这个。
旧鱼缸藻的专利是他亲手放出去的,当时的目的很单纯――把公司最核心的资产送出去,让公司失去竞争力,早点破产。
但现在坐在红杉的会议室里,被一个顶尖投资人当面问“你以后靠什么赚钱”,他才发现,这个问题他从来没认真想过。
会议室里很安静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苏若璃的手放在桌下,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,开口了,声音比他预想的稳:“旧鱼缸藻的专利是免费开放的,但行业标准是我们制定的。
以后全世界所有用旧鱼缸藻做研究、做产品的,都得按照我们的标准来。”
他顿了顿,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,“这不是专利壁垒,这是标准壁垒。专利有期限,标准没有。
别人可以用我们的技术,但他们绕不开我们的标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