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这是刚才在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,他以前从来没想过――或者说,他以前根本不想想这些。
但现在坐在这个会议室里,被三双眼睛盯着,这些话就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。
沈南洲看着他,没说话,但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变了一下。像是审视,又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。
坐在旁边的张维手里的笔停了一下,抬眼看了林凡一眼,又低下头,继续晃笔。
沈南洲翻了一页文件:“第二个问题。你们最近收购的三家公司――
主题乐园、影视公司、连锁超市――从财务数据看,目前都处于亏损状态。你们打算怎么盘活这些资产?”
这个问题更难回答。那三家公司是他买来亏钱的,结果一个都没亏成,反而赚了。
但他总不能跟沈南洲说,我就是想亏钱,结果被员工搞成了全产业链龙头。
他想了想,说:“主题乐园那块地,地铁规划已经落地了,我们打算搞免费入园,靠周边产品和品牌植入盈利。
影视公司手里有两个顶级ip,我们压着没动,先练团队,等时机成熟再出手。
超市那边,供应链已经搭起来了,会员体系也跑通了,下一步是下沉到县城市场。”
这些话全是贾总监和钱多多在汇报里说过的,他当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
但现在坐在这个会议室里,他发现那些字一个个从脑子里蹦出来了,比他以为的记得更清楚。
沈南洲点点头,没评价,继续翻文件。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林凡,“猎鹰资本正在做空你们的关联公司。这件事,你们打算怎么应对?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一下。不是紧张,是那种怎么说――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关键问题,但没人愿意先开口的那种安静。
林凡看着沈南洲的眼睛:“三个月之内,找到他们操纵市场的证据。如果找不到――”
“如果找不到呢?”沈南洲追问。
“如果找不到,”林凡说,“那就让他们做空。我们该上市上市,该融资融资。
股价跌了,正好低价回购。等他们做不动了,我们再拉回来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。
但他越说越顺,好像这些话早就存在脑子里,只是以前没机会说:“他们做空的是我们的关联公司,不是我们。
只要我们的基本面没问题,股价迟早会回来。他们有钱,我们有时间。看谁耗得过谁。”
沈南洲靠在椅背上,摘下眼镜,用绒布慢慢擦镜片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,擦完左眼擦右眼,又把镜片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,才重新戴上。
“林总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“最后一个问题,也是我最想问的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想上市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