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苏晚卿忙得脚不沾地。
先是跑了两趟县城,买种子、买化肥、买农具。以前这些东西都在供销社买,但今年需求量大了,供销社的存货不够,她还得托关系从外县调货。
然后是技术培训。她把省农科院的老专家请来了,在红旗村的打谷场上讲了整整一天的课,从土壤改良到病虫害防治,讲得细致入微。两个村的农户来了上百人,把打谷场挤得水泄不通。
老专家讲得口干舌燥,苏晚卿忙着给他倒水递茶,还得给听不懂的农户做翻译――老专家说的那些专业术语,庄稼人哪听得懂?她得用大白话再解释一遍。
“这个根腐病啊,就跟人得脚气一样,是真菌感染。预防的办法就是别让地里积水,雨季的时候及时排水……”
农户们听得哈哈大笑,但都记住了。
培训结束后,陈建国跑来找苏晚卿,递给她一张纸:“苏同志,这是我画的我们村的地块分布图,标明了每户的地块位置和面积。你看看对不对?”
苏晚卿接过来一看,眼睛亮了。这张图画得清清楚楚,每个地块都标了号,旁边注明了户主姓名和种植面积,比她自己记的那个本子强多了。
“建国,你这图画得真好!学过?”
陈建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我当过两年兵,在部队学过绘图。后来退伍回来,就在村里当会计。”
“当过兵?那难怪了,做事有板有眼的。”苏晚卿把地图收好,“以后前进村这边的技术统计工作就交给你了,每半个月给我报一次数据,包括药材长势、病虫害情况、农户反映的问题等等。能做到吗?”
“能!”陈建国敬了个礼,把苏晚卿逗笑了。
“别敬礼,又不是部队。好好干,年底给你发奖金。”
陈建国嘿嘿笑了:“奖金不奖金的无所谓,只要能把药材种好,让大家挣到钱,我就满足了。”
苏晚卿看着他,想起了当初的自己。也是这样的满腔热血,这样的不计得失。
“放心吧,只要大家齐心,肯定能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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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底,地里的药材该收了。
今年红旗村的一百亩黄芪长势喜人,比去年好了不少。赵大壮带着村民们起早贪黑地挖药材,一根一根地从土里刨出来,小心翼翼地抖掉泥土,整齐地码在筐里。
苏晚卿蹲在地里,拿着一根黄芪仔细打量。根茎粗壮,表皮光滑,断面呈淡黄色,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药香。
“不错,比去年的好。”她满意地点点头。
顾晏辰在旁边记录数据:“这片地的平均直径达到了一点八厘米,比省医药公司的标准还高出零点三厘米。有效成分含量应该也不低。”
“通知赵大壮,这片地的药材单独存放,别跟其他的混了。这是咱们的样板,拿去给省医药公司做样品用的。”
“好。”
收药材的那几天,整个红旗村都忙疯了。白天在地里挖,晚上在院子里晾晒,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铺满了黄芪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。
王婶家的院子里,王叔一边翻药材一边念叨:“今年这药材长得真好啊,比去年壮实多了。晚卿那丫头教的那个施肥方法真管用。”
王婶在旁边搭话:“可不是嘛,我当初还担心种不好呢。现在看来,跟着晚卿干没错。”
“明年再多种两亩?”王叔试探着问。
“种!多多种!”王婶笑得合不拢嘴,“今年这一亩地,少说也能挣三百块。五亩地就是一千五,加上你出去打零工挣的,明年把房子翻新一下,绰绰有余!”
王叔也笑了:“行,听你的。”
这样的对话,在村里很多人家都在上演。
药材全部收完后,苏晚卿组织人手进行了筛选分级。最上等的挑出来,送去省医药公司检测。中等的留着卖给中药厂。下等的也不浪费,切成片晒干,准备拿到县城的中药铺去试试。
半个月后,省医药公司的检测报告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