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签下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前进村。村民们三三两两往村委会跑,都想看看那份合同长啥样。
苏晚卿干脆把合同复印了一份,贴在村委会门口的公告栏上,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。白纸黑字,每斤药材比市场价高一毛二,每月供货一次,货款月结。
“哎呀,这可真是好消息!”王秀英挤在最前面,看完合同回头朝大伙喊,“你们看看,晚卿为了咱们村,跑前跑后容易吗?有些人还在背后嚼舌根子,良心让狗吃了?”
她这话一出口,人群里好几个人都不自在地低了头。这些人里头,有的之前听信了刘翠花的谣,也跟着嘀咕过几句。
张老伯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说: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就没见过晚卿这么实诚的娃。合作社的事,她操了多少心,熬了多少夜,咱们都看在眼里。谁要是再瞎说八道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张老伯说得对!”人群里有人跟着应和。
苏晚卿站在村委会门口,听着这些话,眼眶又有点发热。她清了清嗓子,大声说:“各位叔伯婶子,兄弟姐妹,合同签下来了,这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干活,把药材的品质提上去,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是糊弄人的。”
“晚卿你就说吧,让咱们干啥?”有人喊道。
苏晚卿笑了笑:“明天开始,所有合作社的成员到晾晒场开会,咱们分分工。有些活需要技术,有些活就是出力气,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来。”
正说着,人群外面传来一阵咳嗽声。大家回头一看,刘翠花缩着脖子站在最后面,想往前又不敢往前。
“刘翠花,你还有脸来?”王秀英第一个冲了过去,“你干的那叫人事吗?半夜去拔苗,你咋不去拔你家的坟头草呢?”
刘翠花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我……我来找晚卿说点事。”
“有啥好说的?你都被开除了!”王秀英挡在她面前。
苏晚卿拉了拉王秀英的袖子,说:“秀英姐,让她过来吧。”
刘翠花走到苏晚卿面前,低着头,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衣角。她嘴唇动了好几下,最后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这一跪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晚卿,我错了。”刘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不该听刘老三的话,不该去拔苗,不该在村里乱说你的坏话。我……我不是人,你打我吧,你骂我吧,求你别开除我。”
苏晚卿看着她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这个人前几天还跟赵大刚一起在背后捅刀子,现在跪在自己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翠花婶,你起来说话。”苏晚卿去扶她。
“我不起。”刘翠花哭着说,“你不原谅我,我就不起。晚卿,我知道我没脸求你,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,小军他爸瘫在床上好几年了,家里就指望着那几亩药材。你要是把工分清零,我一家子今年就得喝西北风啊。”
苏晚卿叹了口气。刘翠花家的情况她当然知道,她男人刘德厚三年前在工地上摔断了脊椎,从此就瘫在了床上。刘翠花一个女人,又要照顾男人又要种地,日子确实不好过。
“翠花婶,你先起来。”苏晚卿把她从地上拽起来,“工分清零的事,我可以再考虑考虑。但拔掉的苗,一棵十块钱,这个不能少。那是合作社的财产,你得赔。”
刘翠花擦了擦眼泪,连连点头:“赔,我赔。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赔。”
“还有,”苏晚卿看着她的眼睛,“以后合作社的事,你要是有意见,当面跟我说,别在背后搞小动作。再有一次,我绝不手软。”
“不会了不会了,再也不会了。”刘翠花赌咒发誓。
王秀英在旁边急得直跺脚:“晚卿,你就这么饶了她?她可是拔了你的苗!”
“秀英姐,”苏晚卿转头看着她,“翠花婶家里确实困难,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。再说了,合作社是要靠大家一起干的,多一个人多一份力。”
王秀英还想说什么,被顾晏辰拉住了。顾晏辰小声说:“晚卿做得对,得饶人处且饶人,以后村里人才能心服口服。”
王秀英哼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
刘翠花的事刚处理完,赵大刚也来了。他没跪,但也是一脸羞愧,站在人群外面不敢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