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站长点点头:“得打药。生物农药,对人畜无害,但能杀死蚜虫。”
“那赶紧打啊。”刘老三恨不得现在就打。
马站长看了看天色:“下午打吧,现在太阳太毒,打上去就蒸发了,效果不好。等太阳偏西了再打,药效好。”
技术员从车上搬下来几瓶农药,又搬下来一个喷雾器。农药是绿色的瓶子,上面写着“苦参碱”,说是植物提取的,低毒,安全间隔期短。
刘老三看了看瓶子,又看了看地里的苗,咬了咬牙:“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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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,太阳没那么毒了。刘老三背上喷雾器,赵大刚也背上一个,两个人一左一右,开始打药。
药水雾蒙蒙地喷在叶子上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刘老三打得很仔细,每一棵苗都喷到,叶子正面反面都喷匀。
苏晚卿跟在后面检查,发现有漏掉的,就喊刘老三回来补喷。
打到一半的时候,喷雾器堵了。刘老三卸下来一看,喷嘴被药渣堵住了。他用嘴吹了吹,又装上去,还是不行。
赵大刚说:“用针捅捅。”
刘老三跑回家拿了一根针,把喷嘴拆下来,一点一点地捅。捅了半天,终于通了。装上去一试,好了。
接着打,打到太阳落山,天快黑的时候,终于打完了。
刘老三把喷雾器放在地头,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都被药水浸湿了,一股子苦味。他大口大口地喘气,脸上全是汗。
苏晚卿递给他一瓶水:“喝点。”
刘老三接过来,一口气喝了半瓶,剩下的半瓶浇在头上,凉快了一些。
“晚卿,”他说,“你说这药管用不?”
苏晚卿看了看那片被打过药的苗,叶子湿漉漉的,在夕阳下闪着光:“应该管用吧,马站长不是说效果很好吗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刘老三叹了口气,“要是这虫子治不住,咱这半年就白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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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刘老三又去地里了。他蹲下来看那些打过药的苗,翻了翻叶子背面,心里一下子踏实了――虫子死了,黑黑的一小片,粘在叶子上,不动了。
他又翻了几棵,大部分虫子都死了,只有零星几只还活着,但也蔫蔫的,没什么精神。
刘老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:“管用了管用了!虫子死了!”
他跑下山,一路喊:“虫子死了!药管用了!”
张桂花在院子里听见,笑着骂他:“你个疯子,一大早就嚷嚷,吵死人。”
刘老三冲进院子,抱着张桂花转了一圈:“桂花!虫子死了!苗保住了!”
张桂花被他转得头晕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:“放我下来!你这个老疯子!”
刘老三把她放下来,笑得嘴都合不拢:“我就说嘛,老天爷不会亏待咱们的。”
苏晚卿从屋里出来,看见刘老三那个高兴劲儿,也笑了:“老三叔,虫子虽然死了,但不能大意。马站长说了,蚜虫容易反复,过几天还得再打一次。”
刘老三连连点头:“打打打,再打十次都行。只要能保住苗,干啥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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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五天,又打了一次药。这次虫子少多了,只有零星几只。技术员说,再打一次就能彻底控制住了。
刘老三听了,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他多喝了两杯酒,脸红扑扑的,话也多了:“我跟你们说,种地这事儿,就跟打仗一样。先是跟天斗,下雨了要排水;再是跟地斗,石头要挖出来;现在又跟虫子斗。一关一关地过,一仗一仗地打。”
赵大刚笑着说:“老三叔,你这是种地还是打仗啊?”
刘老三瞪了他一眼:“都一样。种地就是打仗,跟老天爷打,跟病虫害打,跟市场打。哪一仗输了都不行。”
苏晚卿端起酒杯:“老三叔说得对。来,咱们敬老三叔一杯,敬他打赢了这一仗。”
大家都端起杯子,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的。
刘老三喝了一口酒,眼睛亮亮的,看着窗外那片黑黢黢的山。他知道,那片山上,有他的希望,有他的命根子。
不管前面还有多少仗要打,他都不怕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