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途破局

沈姨娘浑身一震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，温热的茶水溅在指尖，竟浑然不觉。

她抬眸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江伶月，目光中满是震惊与茫然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。

记忆中的江伶月，嫁入王府后始终低眉顺眼，待人温和，甚至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柔弱，像是株需要依附藤蔓才能存活的菟丝花。

可此刻坐在廊下的女子，眉眼依旧温婉，眼神却清明得惊人，话语间不疾不徐，却字字戳中要害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。

她还是那个江伶月，却又好像不是了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笃定与通透，是从前那个处处隐忍的二奶奶绝不可能拥有的。

江伶月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，却并未多做解释，只是拿起一片薄荷叶，轻轻放在鼻尖嗅了嗅，语气依旧平静：“姨娘在府中多年，想必比我更清楚，母亲能把持后宅这么多年，凭的从来不是王爷的宠爱，而是两样东西，人和钱。”

“府里的管事嬷嬷、各处的掌事丫鬟，多半是她的陪嫁或是心腹提拔，这是她的‘人’；这些年借着打理中馈的便利，账目上的门道、库房里的私藏，早已成了她的底气，这是她的‘钱’。”

沈姨娘的呼吸微微一滞，江伶月说的这些，她不是没有察觉，只是从未如此清晰地被人点破。

秦王妃的势力盘根错节，早已深入后宅的每一个角落，这也是她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