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深知此刻不能流露半分偏私,只能将所有情绪压在眼底,目光匆匆掠过便移开,仿若只是寻常一瞥。
他上前半步,对着秦王躬身行礼,语气平淡无波,全然是长子恪守规矩的模样:“父王,儿臣方才听府中太医说,王妃头风症需静心温养,最忌劳神动气,二奶奶身怀王府子嗣,乃是府中重中之重,长跪于冰冷地砖之上,若是伤了根基,累及腹中小主子,反倒违了父王的心意。”
这番话不偏不倚,既抬出了太医的叮嘱,又紧扣秦王最看重的腹中子嗣,字字句句都站在王府大局的角度,毫无半分维护私情的痕迹,却精准戳中了秦王的软肋。
秦王本就是借着侍疾敲打江伶月,却从没想过要伤了自己的金孙,闻眉头当即一蹙,看向秦王妃的目光带了明显的不悦。秦王妃心头不甘,却不敢在秦王面前放肆,只能悻悻地别过脸。
秦王当即沉声道:“鹤眠所极是,江氏身怀六甲,不宜久跪,王妃既已舒缓不少,便让江氏起来歇歇,不必伺候了。”
江伶月松了口气,在星罗的搀扶下缓缓起身,屈膝躬身谢恩,垂首的瞬间,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她分明察觉到宋鹤眠不动声色的维护,那般恰到好处的解围,绝非巧合,可叔嫂名分在前,王府暗流汹涌,她不敢深究,只能将这份异样深埋心底。
她扶着星罗的手缓步退下,膝间的麻木尚未消散,脚步虚浮却依旧挺直脊背。
宋鹤眠的余光始终追着她的背影,直到那素色身影站在秦王妃身侧,眸底的沉郁才愈发浓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