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伶月僵在原地,指尖将裙摆攥出深深的褶皱,星罗的劝说在耳边盘旋,可她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宋鹤眠踉跄的背影上。
他素来冷硬如石,此刻却连脊背都绷得发颤,脚步虚浮得随时会栽倒,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隐忍,让她心头的纠结愈发翻涌。
她比谁都清楚,秦王妃费尽心机布下此局,若是宋鹤眠今日栽了,名声尽毁是小,被秦王厌弃、彻底失去抗衡之力是大,到时候没了这个绊脚石,秦王妃定会毫无顾忌地对她和腹中孩儿下手。
可一旦出手,她深藏多年的医理、刻意维持的柔弱假面,便会露出破绽,在这虎狼环伺的王府里,暴露半分聪慧,都是自寻死路。
眼看宋鹤眠的身影晃了晃,险些栽倒在回廊转角,江伶月再无半分犹豫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所有锋芒,抬手轻轻扶着额角,露出一副柔弱担忧的模样,轻声对星罗道:“瞧大公子的样子,怕是病得厉害,我心下不安,过去瞧一眼,你在此处候着便是,莫要跟来。”
星罗虽担忧,却也不敢违逆,只得垂首应下。
江伶月缓步跟上前,裙裾轻扫青石板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宋鹤眠已撑到后院井台边,指尖颤抖着去拽井绳,可浑身的燥热与酥软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近乎耗尽,刚抓住井绳便脱力滑落,重重靠在冰冷的井壁上,闷哼一声。
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,墨眸半阖,染尽痛苦与隐忍,唯有骨子里的冷傲,让他即便被药性折磨至此,也未曾发出半分示弱的声响。
“大哥?”
柔柔弱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宋鹤眠浑身一僵,如遭雷击般猛地转头,看到江伶月缓步走来,裙摆沾着桂花瓣,眉眼间满是怯生生的担忧,哪里有半分聪慧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