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鹤眠回到自己院落,辗转榻上,直至夜半依旧毫无睡意。
白日里耳房中的针感、瓦隙间瞥见的那抹暧昧红痕,与过往数月里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疑点交织在一起,在脑海中反复盘旋。
他素来心思缜密,断断不信那红痕只是巧合,更不信江伶月仅是个柔弱无助的宗室寡妇,可即便种种迹象摆在眼前,他心底仍有一丝不敢置信,她竟能大胆至此,藏得这般滴水不漏。
思绪翻涌间,他忽然想起江伶月腹中那尚未出世的孩子,心头猛地一沉,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骤然升起,这孩子的身世,当真如外界所那般简单?
再联想到许久前伺候过自己、却莫名失踪的通房云织,线索断裂、人影无踪,一桩桩一件件缠作一团,让他心头愈发烦躁,一夜无眠。
而绿琦院内,江伶月沐浴后由星罗伺候着躺下,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,周身却仍残留着几分异样。
她闭上眼,白日里宋鹤眠被药性裹挟时紧绷的肩背、强撑着护住她的力道,还有屋顶上那道细微的动静,一一浮现在眼前,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红晕。
她连忙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情愫,在这虎狼环伺的秦王府,儿女情长皆是奢望,她与宋鹤眠,从来都只能是互相利用的对手,绝不能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。
可即便这般告诫自己,方才宋鹤眠在屋顶的窥探,与他白日里极致隐忍的模样,依旧在她心底,留下了一抹难以磨灭的痕迹。
天微亮的晨光刺破窗棂,两人各怀心事熬过彻夜无眠,疑云未散,情愫暗滋,秦王府的博弈,因这一夜的窥探与悸动,更添几分扑朔迷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