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鹤眠凝视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,眼底深处的翻涌情绪骤然一收,几乎是不假思索便恢复了往日面对她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薄唇微勾,带着几分戏谑与疏离,淡淡开口:“弟妹倒是关心本公子的婚事,只是不知,你这般急切追问,究竟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?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江伶月耳边,她心头猛地一惊,下意识后退半步,面上瞬间露出几分被吓到的惶恐神色,连忙垂首敛眸,指尖攥得更紧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:“大公子说笑了,妾身不过是一介寡居妇人,腹中还怀着孩子,不过是想提前知晓,未来的大少奶奶是何等人物,性子好不好相与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眸时眼底只剩安分守己的恭谨,将方才的不安尽数藏起,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无奈:“妾身如今在王府,唯一的念想便是平安生下孩子,安稳度日,自然要多多考量日后的处境,绝无半分逾矩的心思,还望大公子莫要误会。”
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将自己摆在最卑微安分的位置,既解释了关心的缘由,又撇清了所有不该有的情愫,完美符合一个守礼寡居、只为孩子着想的妇人形象。
宋鹤眠看着她眼底刻意伪装的平静,眸色微深,心中既松了口气,又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,他没有再逼问,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,语气模棱两可:“和亲之事尚未定论,是与不是,都与你无关,你只需安心养胎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侧身从她身旁走过,玄色衣摆拂过廊下的青石地面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,步履沉稳,转瞬便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江伶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久久未动,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,才缓缓松了口气,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。
她扶着廊柱,慢慢平复心绪,转身往绿琦院走去,一路沉默不语,脑中反复回放着方才宋鹤眠的神情与话语,心中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