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王府内的闲碎语如同暗涌,在无人处悄悄蔓延,下人皆是低声私语,半点不敢声张,反倒让这流更显诡异。
西侧偏院烛火昏昧,浓重的药味萦绕不散,静云僵卧在榻,整日未曾合眼,白日里的无心之语、府中隐晦流,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,眼底爬满猩红血丝,往日里故作的悲悯淡然荡然无存,只剩满心的惶恐与焦灼。
直至夜色深沉,秦王妃才带着贴身侍女缓步而来,白日里她周旋于王府琐事,又暗中清理与静云相关的痕迹,面上虽依旧端着端庄温婉的模样,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。
她缓缓走到榻边,身姿优雅落座,抬手示意侍女退至屋外,语气轻柔,听似关切,却带着几分疏离:“姑子整日卧床,可还受得住?汤药按时服用了吗?”
静云闻声,费力地将目光投向秦王妃,喉间滚动半晌,才压着心底的忐忑,试探着开口,声音沙哑微弱,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。
“王妃,贫僧这身子毫无起色,这般僵卧多日,实在煎熬,如今府中因我流四起,徒增诸多是非,贫僧心中难安,只求王妃能行个方便,悄悄将贫僧送回静安寺,往后贫僧在寺中静养,生死自负,绝不会牵扯出王妃分毫。”
她话音落下,屋内一时静默,秦王妃握着锦帕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顿,脸上笑意不变,依旧是那副慈悲和善的模样,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她心中瞬间了然,这静云是见自身成了废子,又听闻府中流,起了异心,怕是怕被自己牵连,更怕被自己拿捏,才急着脱身回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