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大殿内,满朝寂静落针可闻,皇帝指尖反复摩挲着紫檀木盒里的血书与伪证,脸色沉凝难辨,方才的滔天怒意竟一点点敛去,只剩深不可测的漠然。
宋鹤眠始终垂首立在殿下,身姿恭谨,没有半分催促请旨的举动,任由皇帝沉默审视桌前铁证。
良久,皇帝才缓缓抬眼,目光越过跪地叩首的秦王党羽,直直落在宋鹤眠身上,那一眼深邃难明,藏着权衡、忌惮与淡淡警示,并未有半分赞许。
不等众人反应,皇帝已然沉声开口,语气轻淡得近乎随意:“不过是内宅阴私,夹杂着小人构陷的伪物,也值得在朝堂之上喧哗?秦王治家不严,苛待正妃,着令禁足正院三月,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。”
一句话,便将谋逆通敌的滔天大罪,轻描淡写压成了治家无方的内宅小事,满朝文武皆是一惊,却无人敢出反驳。
秦王僵在原地,眼底闪过狂喜与阴鸷,却也安分叩首领旨,没有半分得意张狂。
宋鹤眠眸底微不可查地沉了沉,依旧躬身行礼,声音平淡无波:“陛下圣明。”
他自始至终未曾争辩一句,更无半分抗旨争执的姿态,全然遵行帝令。
帝王心术,从不是只看是非曲直,而是权衡朝局安稳,秦王母族手握重兵,宗室势力盘根错节,皇帝断不会为了一桩旧案,冒动摇朝纲的风险。
散朝之后,宋鹤眠孤身返回秦王府,一身素衣染着晨霜,神色沉郁,没有半分事成的喜色,反倒透着挥之不去的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