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说,苏大人可慢慢查办。”赵武的语气缓和下来,“江南那边,自有禁军配合。”
这句话背后的意思,三人都心知肚明。
送走赵武后,苏羽在书房中静立良久。夜风从半开的窗棂渗入,吹动他额前的几缕散发。
伊洛端着新煎的药走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。烛光下的男子不再是白日那个冷硬的刑部侍郎,倒像是个被什么困住的寻常人。
“他信了。”苏羽没有回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。
伊洛将药碗放在桌上。药香在空气中弥漫,与墨香交织。
“他需要相信的,不是你的完美,而是你的可控。”
苏羽转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。
“你如何知道陛下会这样试探?”
伊洛的指尖轻轻划过碗沿。她能听见苏羽心中那个盘旋的问题――这个女子,究竟是谁?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洞察人心?
但她只是微微一笑:“猜的。”
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他满意,可他也没有追问。两人之间有种奇异的默契在滋长,像是黑暗中并肩而行的旅人,不必看清彼此的面容,只需感知对方的存在。
三日后,江南盐税案的初步奏折呈递御前。
苏羽在奏折中的措辞极为谨慎,既点出了盐税漏洞,又留足了转圜余地。更妙的是,他在几处关键证据前都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“犹豫”,仿佛真的在权衡各方势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