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更深了,更夫的打更声从巷口传来。苏羽推开窗,夜风裹挟着蔷薇的香气涌进来。
“你如何知道这些?”
伊洛走到他身旁,望向庭院里被月光照得发亮的青石板。
“魏夫人每日都要在佛前跪两个时辰,可念的从来不是经文。”她顿了顿,“她在反复计算那些银两的来路,担心哪一笔会成为催命符。”
苏羽的侧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沉静。他能从账目里推算出贪腐的数目,却算不出人心深处的恐惧。
第二日清晨,马车碾过湿润的青石板。昨夜下过雨,街边的梧桐树叶还挂着水珠。
魏府的门房见到苏羽的拜帖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们在花厅等候时,能听见后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。
魏夫人进来时,脚步有些踉跄,手中的佛珠捏得死紧。
“苏大人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指教?”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秋日的落叶。
伊洛静静站在苏羽身侧。这位夫人表面镇定,心中却在疯狂回想藏银的地点――后院假山下的地窖,佛堂暗格,还有儿子书房的那幅《溪山行旅图》后。
“听闻夫人精于茶道,特来讨教。”羽示意随从奉上茶具。
魏夫人的手指在碰到茶罐时微微发抖。伊洛听见她心中闪过的念头――去年收的那套翡翠茶具,还在箱底散发着血腥气。
茶香渐渐弥漫开来。伊洛轻轻按住魏夫人正要注水的手。
“水还太烫,会伤了茶叶的魂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