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盒的温度透过衣料渗入肌肤,像冬日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。苏羽走在长街上,夜风拂过面颊,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草木香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此时,洛儿总爱在院子里种些不知名的花草,说它们的香气能让整条街都记住这个季节。
回到府中,他点亮书房的灯。案几上还摊着未写完的奏折,墨迹早已干透。他研墨提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,三更了。
他放下笔,从怀中取出银盒。盒面上流转着极淡的光晕,像月下溪水泛起的粼粼波光。
指尖抚过盒面时,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,不是来自耳边,而是直接响在心底。那声音让他想起洛儿最后一次为他整理衣襟时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触感。
“该放下了。”他对着银盒轻声说,像是说给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,也像是说给自己。
晨光初露时,苏羽推开窗。街市渐渐苏醒,卖早点的摊贩升起袅袅炊烟,孩童的嬉笑声从邻院飘来。
他忽然很想吃一碗城南那家的馄饨,洛儿从前常买给他当早点。
走在熙攘的街上,阳光正好。卖花的小姑娘篮子里装着新摘的栀子,洁白花瓣上还沾着晨露。
他买下一束,别在衣襟上。花香清甜,让他想起沈夫人院里那株老栀子,这个时节该是开得最盛的时候。
馄饨摊的老伯认出了他,多给舀了两个。“好久没见您来了。”老伯笑眯眯地说,“您家娘子前几日还来买过,说是您爱吃。”
苏羽舀馄饨的勺子顿了顿,汤面漾开细微的涟漪。他低头咬破薄薄的皮,鲜美的汤汁在口中漫开。是这个味道,一点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