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拒绝？他问自己。明明希望她多停留片刻。

黄昏时分，巫墨在庭院里遇见正在喂食乌鸦的伊洛。那些向来凶猛的鸟儿此刻温顺地围在她脚边，啄食她掌心的谷物。

“它们通常不亲近陌生人。”他说。

伊洛没有回头，但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：“也许是因为我没有什么恶意。”

巫墨站在几步之外，看着夕阳将她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色。这一刻，他忽然意识到某种危险――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。习惯在疼痛时有个人安静地陪伴，习惯在清晨闻到那缕若有若无的清香，习惯在偌大的宅邸中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在。

“今晚的月亮会很圆。”他突兀地说。

伊洛终于转过身，手中的谷物已被乌鸦啄食殆尽：“我知道。”

她知道的远不止这个。巫墨能感觉到，她了解关于月圆之夜的一切，了解他的痛苦，甚至可能比他自己更了解那个诅咒的真相。

这种认知本该让他警惕，却奇异地带来一丝解脱。终于，有人不是因无知而留下，而是明知真相却选择不离开。

深夜，巫墨站在藏书室最高层的窗前。从这里可以望见伊洛房间的窗户，那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。
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银币，上面刻着早已失传的防护咒文。这枚护身符能够抵挡一次致命的诅咒攻击，是巫墨家族代代相传的宝物之一。

“给她。”这个念头一旦出现，就再也无法压制。

多么可笑。他本该是那个让她远离危险的人，现在却想将她拉入更深的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