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洛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,轻轻翻开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阅读的不过是寻常的历史记载。
巫墨靠在门框上,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等待――等待她露出恐惧、怜悯或是厌恶的神情。这些反应他都见过,也都习惯了。
但她没有。她的目光平静而专注,偶尔会因为读到某个细节而微微蹙眉,但那是一种思考的表情,而非评判。
“你的祖先很勇敢。”她突然说。
巫墨怔住了。
勇敢?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巫墨家族。更多的人称他们为被诅咒的一族,或是那个看守地狱之门的疯子家族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他听见自己问。
伊洛抬起头,阳光从她身后的高窗洒落,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光晕:“明知代价惨重,却依然选择坚守。这不就是勇敢吗?”
那一刻,巫墨感觉到某种坚硬的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。三百年来,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直接地理解了本质――不是诅咒的受害者,不是可怕的黑巫师,只是一个坚守着承诺的人。
他走向她,脚步在寂静的档案室里发出回响。在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下,近得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。
“伊洛。”他念出她的名字,声音低沉。
她合上手中的笔记,安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。
但巫墨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这个动作超出了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的距离,带着不容错认的占有意味。